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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14章 鲛人王国

第14章 鲛人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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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鲛人——黑色的长发,苍白如瓷的皮肤,浅灰色的竖瞳,带他们来海底的那个。今天她的鱼尾上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某种装饰。她站在水膜外,看着他们,伸出手指了指水膜外,又指了指前方。动作不算复杂,连起来的意思却很直接——跟我走。

追命看了无情一眼。“大师兄,真的没问题吗?”

无情把手撑在床沿上,借力坐起来。中衣单薄,肩背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走。”他说。

出了水膜,鲛人重新裹了一个水膜气泡将两人包裹。追命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试图和前面的鲛人搭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无情一眼。无情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殿堂之间流连,尽力记住这深海王国的每一寸光影。珊瑚建造的房屋、贝壳铺成的道路、发光的海草在道路两旁轻轻摇曳。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记住这一切,但他尽力在看。

宫殿越来越近了。

那座砗磲宫殿,近看比远处更震撼。通体雪白,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殿顶的明珠一颗一颗镶嵌在飞檐翘角上,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圆润饱满,泛着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殿前的台阶是整块的水晶铺成的,每一级台阶内侧都嵌着夜明珠,从下往上,光线由淡转浓,像一条倒挂的星河。廊柱上盘绕着珊瑚雕刻成的游龙,不是中原的龙,是海里的龙——身形修长,鳞片细密,龙须在水流中轻轻飘动,仿佛活的一样。

水膜在宫殿门口停下了。

鲛人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她落地的瞬间,长长的鱼尾从中间裂开,化作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尾鳍化作脚踝处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一闪即逝。她赤足走向宫门,在侍卫旁边站定,恢复了一脸肃穆。

无情的轮椅从侍卫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人拦他。

进了宫门,声音先一步到了。

歌声。不是人间的歌,是一种婉转的、悠长的、像海浪拍打礁石又像月光洒在海面上的声音。歌词听不懂,但旋律不需要听懂。乐声相和,音色柔和、圆润,像珍珠落在玉盘上,一粒一粒的,清脆的,带着余韵。

无情的轮椅在一扇巨大的珊瑚门前停下来。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全是鲛人。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纱,贝壳,海草编成的流苏,珍珠串成的珠帘。清凉得不便多看。追命已经移开了目光,脚步慢了,无声地挪到无情身后,用他的背影挡住那些太过热烈的视线。不是害羞,是不自在。像误闯了不该进的地方。

无情没有移开目光。他在看一个人。

大厅最深处,一座高台上,一把形似箜篌的乐器前坐着一个人。

栖梧。

鲛人族给她送来了全套的衣饰,说是上供,盛情难却。

她本来想拒绝,但那些东西实在太美了——纱衣的料子她没见过,薄得像月光织成的,轻得像没有重量,拿在手里软得像一捧水。首饰也是一整套的:珊瑚发冠、珍珠项链、贝壳腰链、珍珠耳坠、珊瑚手钏。

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话,放在中原都是能进贡的东西。

她想:就试试。上身之后照着铜镜看了很久,很好看。鲛人族的审美确实独到——露得恰到好处,藏得也恰到好处。她很喜欢,但没有说。她只是收了,穿了,戴了,然后坐在这里被一群鲛人围着,听她们唱歌,教她们弹琴。

她穿着那身衣裳,上身是一件月白色的抹胸,紧贴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颗颗饱满浑圆。外面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不,说是纱衣,不如说是一层薄雾。从肩头垂落,在水流中轻轻飘荡,遮不住的比遮住的更多。纱衣上绣着银色的纹路——海浪、鱼群、珊瑚的枝蔓,每一道纹路都在明珠的光芒下若隐若现,像活的一样。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缀着细碎的贝壳,她一动,贝壳就叮当作响。

头上戴着那顶珊瑚发冠,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冠上镶嵌着几颗明珠,衬着她红中带暗的头发,华美无比。耳朵上挂着珍珠耳坠,颗颗圆润,泛着淡粉色的光泽。手腕上戴着一串珊瑚手钏,红白相间,衬得她的手腕更加纤细白皙。脚踝上也系着一条细细的珍珠脚链,赤足踩在水晶台阶上时,珍珠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她化了妆——不浓,是那种看不太出来、但处处都恰到好处的淡妆。眉梢用螺子黛轻轻扫过,比天生的远山黛多了几分英气。眼尾用淡绯色的胭脂晕开了一点,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动人。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是浅浅的桃花色,丰润饱满,像刚咬过的花瓣。

最特别的是她的右眼下方,靠近眼尾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天生的红痣。不大,颜色却极正——不是胭脂点上去的,是长在皮肤里的,像一滴凝固了的朱砂。她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微微上扬,像是在眼角藏了一颗小星星。不笑的时候,那颗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惹眼,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无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上,停了一瞬。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垂,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右手露在外面,一截皓腕白白净净,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每一次拨动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仿佛不是在演奏而是在与琴弦调情的韵味。左手也露着,轻轻按在琴弦的下端,控制着音调的高低起伏。

她弹的曲子里有一种不属于深海的东西——有边关的风沙,有大漠的落日,有西域商队走过时留下的驼铃声。她把那些东西揉碎了,融进了鲛人族的音律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曲调在她指尖融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

无情靠在轮椅上,动不了。

他的轮椅停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也不知道推他进来的人是什么时候松手的。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像两颗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宝石。她的目光穿过满殿的鲛人,穿过飘荡的纱幔,穿过珍珠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她弯了一下嘴角,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弹琴。

无情的耳朵红了。

追命从无情身后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打趣的味道。

无情没有应。

“叶姑娘穿的那身……挺好看的。鲛人族的衣裳就是不一样。”

无情还是没有应,但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叩了一下,很轻。

追命不说话了。他看了看远处高台上的栖梧,又看了看大师兄红透了的耳朵尖,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师兄审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人,在京城的时候每次出门,总有姑娘盯着他看。

到了这鲛人国度,倒是反过来了——他不看别人,只盯着一个看,还被人家看了一眼就红了耳朵。

栖梧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大厅里回荡了很久。

她睁开眼睛,从高台上走下来。纱衣在水流中飘荡,银色的纹路在明珠的光芒下一闪一闪。银链上的贝壳叮当作响,珍珠脚链在她脚踝处轻轻晃动。赤足踩在水晶台阶上,一步一步,走到无情面前。

“盛大捕头。”她的尾音上扬,带着点调戏的味道,“你醒了?”

“嗯。”

“睡得好吗?”

“嗯。”

“做梦了吗?”

无情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笑意,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笑意。他注意到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明珠的光芒下若隐若现,像一颗藏在她眼尾的小星星。他想说梦到了。他没有说。

“没做什么梦。”他的声音很轻。

栖梧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那颗红痣又微微上扬了。

“骗人。”

她没有戳穿他。有些东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纱衣,又看了看他。

“好看吗?”

无情的耳朵又红了一点。他移开目光,没有说话。他听见自己心跳很大的声音,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到,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叩了一下。

栖梧看着他把目光移开,笑意更深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绕着轮椅转了一圈,裙摆和纱衣在她身后飘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云霞。

“鲛人族送的”她停在他面前,歪着头,“还不错吧?”

追命抢在无情前面开口,“好看!好看极了!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无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栖梧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追问。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盛大捕头。”

无情抬起头。栖梧歪着头看他。

“走吧,带你们去吃饭。这里的东西虽然都是水产,但做得比生鱼片好吃多了。”

她转身走在前面。纱衣在她身后飘荡,银链上的贝壳叮叮当当,珍珠脚链在她脚踝处一闪一闪。追命推着无情的轮椅跟在她身后。

“叶姑娘,有酒吗?”

“有,鲛人族酿的海藻酒,你肯定没喝过。”

“海藻酒?好喝吗?”

“你喝不喝?”

“喝!”

追命笑得很开心,没有追问大师兄为什么耳朵还红着。无情坐在轮椅里,看着前方那个人的背影。纱衣薄得像雾,他看到她肩胛骨的形状,看到她腰侧那抹月白色的抹胸边缘,看到她赤足踩在水晶台阶上泛着的光,珍珠脚链在她脚踝处轻轻晃动。他移开了目光,又移回来了。移不回来。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在心里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栖梧。然后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薄毯。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就是这样——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在看到那抹纱衣、那头红发、那双弯弯的眼睛、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不顾后果地、用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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