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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4章 名字

第4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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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吧?”

西门吹雪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极深的黑色,像两口不见底的井。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安全。”

叶栖梧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琥珀色眼睛和他的黑色眼睛对视,谁也不让谁,“你这个人,”她说,“三个问题回答我两个字”

“你问了三个。”

“对啊,你只回答了最后一个。”

“前两个不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不重要?”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庭院里那棵梧桐树上,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叶栖梧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身旁这个人。

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在大漠里第一次见面他报过名字吗?她想了想——不记得。后来她一直叫他“喂”,或者“你”。他也没纠正过。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又觉得突然问“你叫什么”有点奇怪。她犹豫了一下,决定用她惯用的方式。

“喂。”她说。

他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看了两息——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西门吹雪。”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栖梧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西门……吹雪。哪个吹,哪个雪?”

“风吹的吹。雪花的雪。”

“哦。”她又念了一遍,“西门吹雪。”然后她歪着头看他,“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塞勒跳上她的膝盖,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小腹,暖呼呼的。金雕从她肩上飞下来,蹲在石桌上,歪着头晒太阳,翅膀半张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一片片金箔。栖梧伸手摸了摸金雕的翅膀,指尖从那道被包扎过的伤口上轻轻划过。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金雕叫了一声,不疼了。

“撒谎。”栖梧的语气淡淡的,但她的手停在伤口上方,没有落下去。

栖梧的手指在金雕的翅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是在试探。金雕抖了一下,栖梧收回手,“再养几天,别飞了。”

金雕叫。你也是,别动。

栖梧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西门吹雪。

“你的伤。”

“不碍事。”

“我问的不是你的肩膀。”栖梧说,“我问的是你中的毒。”

西门吹雪看着她。他的脸在阳光下还是那样白,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停了一下。“解了。”

“全解了?”

“全解。”

栖梧歪着头看他。“你骗人。龙涎草没那么好找。”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瞬,他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放在石桌上,微微蜷曲,指节修长。然后他开口了。“其他药材齐了,龙涎草没有。我用其他药性相近的药材代替了。”

“差得多吗?”

“不多。”

“那可能有后遗症。”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龙涎草,我帮你找到的。”

西门吹雪看着她。“不需要。”

“不是你需要。”栖梧说,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是我需要。你中的是我身上自带的毒素,我得负责到底。”

“毒已经解了。”

“那后遗症呢?”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栖梧咬了咬嘴唇。她的下唇被她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的时候又恢复了粉色,“我不知道后遗症是什么。”

西门吹雪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没有波澜的黑,但叶栖梧觉得那道目光比平时重了一些,“你应该弄清楚自己身上的东西”

尤其是毒,谁知道这份毒会不会作用在本体上的一天。

“我不清楚的东西多了。”栖梧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西门吹雪没有再说话。庭院里安静下来,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栖梧的脸上、肩上、手上。月白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红发散在肩上,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不是在笑,是一种习惯性的、她不自知的弧度。

西门吹雪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金雕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你看够了没有”。他没有看金雕,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眼睛移到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在阳光下那痣的颜色比平时更深,像一滴凝固的胭脂。从红痣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散落在肩头的红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么仔细,只是看了。

叶栖梧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睁眼,她在听风,听树叶沙沙响,听银犬打呼噜,听金雕翅膀上羽毛被风拂过的声音。

他的目光很安静,不灼人,也不躲闪,像一道没有温度的月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她,也不打算问。

风又起了,梧桐叶落了一片,飘在水洼里。水洼是昨天雨水积的,不大,刚好能盛下一片叶子。叶子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沉下去了。

然后西门吹雪开口了。

“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像白水,像没有加糖的茶。但栖梧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急切,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安静的、等了很久的、终于说出口的什么东西。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白衣,黑发,没有表情。

“叶栖梧。”她说。

西门吹雪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念了一遍。“叶栖梧。”三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音调不高不低,像在念一首很短的诗。

叶栖梧。凤非梧桐不栖的栖,梧。

他把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慢慢吐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刻。

他没有说她名字好听。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去看庭院里的那棵树。梧桐。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棵树种在这里了。不是种给她看的,是种给他看的。告诉他,她叫栖梧。凤非梧桐不栖的栖,凤非梧桐不栖梧。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懒得问。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她觉得很安静,很舒服。肚子饱了,伤口不疼了——不是不疼,是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叶栖梧。”她又听到他念了一遍,很小声。不是对她念的,是他在自己跟自己确认。她听到了,但没有睁眼。

“嗯。”她说。

他住口了。

说不说都喜欢。他很确定。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阳光很好,风很轻,肚子很饱,伤还在疼,但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了。银犬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肚子露在外面,像个白色的绒球。金雕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到了她肩上,歪着头闭着眼,喙埋在她发丝里,像在做一个好梦。她坐在阳光里,红发被风吹起来,月白色的衣裙像月光。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黑发垂在肩上,白衣像雪。赫利从她肩上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回石桌上。然后它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一种“你还在等什么”的味道,然后它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

西门吹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在心底反复琢磨这个名字:叶栖梧。

凤非梧桐不栖,她是凤凰,他是剑。

剑和凤凰本来不该有交集的,但风把梧桐叶吹到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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