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溪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几人快把整个镇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喻汐口中说的“灵异宠”。

日头西斜，光影拉长，正当他们打算寻个地方歇脚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谢珏驰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前方已密密匝匝围满了百姓，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似乎是看什么表演，时不时发出鼓掌与喝彩，间或夹杂着铜钱落入陶罐的叮当脆响。

见此情况，喻汐率先说道：“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许悸看着前方相互拥挤的百姓，眉眼微不可察地轻蹙，她不喜人多，可见喻汐那张被好奇点亮的脸，心头那句“别去了”便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抬腿跟上，手腕却被人猛然一拽，整个人腾空而起。

等她再站稳时，已经落在了一旁的屋顶上。而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清中央的状况。

只是这位置还是略偏了些。她刚要挪步，一道轻笑的声音从一旁飘了过来。

“别移了，没看到那边有人。”

许悸闻言侧目。霖逸抱臂站在她旁边，下巴朝一边的屋檐一抬。

她顺着方向望过去，才发现那最佳观看点上，谢珏驰和楚憬松已一左一右占据，姿态闲适。

“还等你们啊？”霖逸语气里带着点不无自得，“人家看到前方有动静，就赶忙跳了上来。还好你有我，不然的话，你看能两人，”霖逸指了指另外两人，“挤都挤不进去。”

许悸：“……”

许悸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小喻汐，过来。”随即偏头睨了霖逸一眼，“你滚远点。”

等喻汐跃上屋顶，几人才凝神朝人群中望去。

那是一个卖艺的场子。准确地说，是关于灵器的卖艺。

现场中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双手翻飞，操纵着各式灵器在空地中轮番上演。

刀类灵器，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一物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乐器类灵器，能够自行奏出一段动人的旋律。

大多数百姓不懂灵器，见这些死物竟像有了意识般能动，啧啧称奇。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那陶罐中的铜钱也是增增地往上涨，堆成了小小的尖山。

楚憬松握着回锋的手微微收紧。

“这些不是灵器，”许悸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是伪丹器，它们有灵智。”

喻汐一脸困惑：“伪丹器？灵器还能有灵智？”

“伪丹器是介于灵器与丹器这两者之间的中间产物。”陌怀笙接过话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场中，“灵器本不能生成灵智。能生成灵智的，那叫丹器。修士达到金丹期时，将灵器与丹田融合，灵器吸纳了修士的丹田灵力，才会慢慢生出灵智。”

“那这些……”

“被人喂了丹田灵力，最终却没养成丹器。”谢珏驰开口，目光从那些表演的器物上掠过，“修士结丹时怕失败，会先引出一缕自己的丹田灵力喂给灵器，让它先长出一点灵智来，好提前适应自己的灵力。”

霖逸听着有些不对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赞同道：“有灵智的器物，竟会被人拿来取乐？”

“灵器变成伪丹器时，品质会大大降低。”许悸瞥了他一眼。

“但晋升丹器时，品质又会得到质的提升啊！”喻汐插了一句。

“丹器融合很难的，”陌怀笙解答，“丹田报废、灵力散失都是轻的，丢了性命的也不少。”

喻汐脸色微微发白。

她正处于筑基后期，距离金丹期也只差一个契机。

而对于忘川宗弟子而言，升到金丹期是一定要融成丹器的。那条路，她迟早也要走。

陌怀笙看到喻汐愈加变白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道：“别担心，你可以的。”

喻汐看向他，点了点头。

“铛——”

伪丹器落地的尖锐声响骤然传了过来。几人顿时警惕，谢珏驰也是下意识地将青冥召唤出来。

随即，他们纷纷抬头往声响传出的地方看去。

这才发现，刚才还在卖力表演的伪丹器，此刻正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地上。

独属于它们的灵力光泽也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它们连伪丹器都算不上了，最终成了如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块。

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器物，眼底闪过嫌弃。他不耐烦地抬脚，将它们踢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堆起笑脸，朝围观的百姓拱手：“对不住对不住！出了点小意外，大家别担心，我这边还有，我们接着来！”

他拍了拍储物袋，只见下一秒，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批伪丹器，新一轮的表演又开始了。

谢珏驰的目光移向那堆被踢到一旁的伪丹器，不，准确来说是叫石块。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手中的青冥也在微微发颤。

“我要打死他！”喻汐说着就要动用那抹灵力现身。

比陌怀笙阻拦更快的，是场中那人的一声惨叫。

喻汐的动作顿住了。她侧眸，用余光瞥向那边。

一个穿着朴素衣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中央。他单手死死扼住那人的喉咙，满脸怒意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