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见状,正想离开护盾上前询问,却被身边人一把拦住。
“你找死,这是煞气所化成的煞灵。”
“煞灵?!!”这个年轻弟子脸色顿时煞白起来,连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能!煞气不是早就没有了?这是煞气?”人群中有人说道。
年轻一代的修士大多没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浩劫。这些年零星出现的煞气,各大宗门也只派长老带着内院弟子处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煞气的模样。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许多人再一次把矛头指向了谢珏驰。
谢珏驰将目光从煞气那边移了过来,看向众人,但却什么也没说。
毕竟说什么也没用。
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修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冷眼看向谢珏驰:“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师弟为了帮你们破阵,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人群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脸色也变了。
“对啊!我师兄也不见了!”
“我师妹呢?谁看到我师妹了?!”
众人闻言,慌忙回头找与自己同行的同伴。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方才还并肩站着的人,如今却都不在自己身旁。
起起伏伏的惊呼声不断出现。
这和楚憬松刚进入秘境时一样,所有人都被打散了。
谢珏驰下意识往身侧看了一眼。看到楚憬松一直站在自己身旁,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松了一瞬。
他再扫一眼四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陌怀笙和霖逸不在这里。
怪不得这些人要将矛头指向他了。
“都是你们害的!”一个中年修士指着谢珏驰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们破那什么阵,我们怎么会到这种鬼地方来?!”
“吵完了吗?”楚憬松忽然开口,“那些东西是煞灵,至于你们说的这些事,等你们能活着出去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就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能够联系到你们的同门吗?”楚憬松问道。
“应该可以,我们宗门有专门的联络符。”其中一个弟子回道。
说罢,他就从储存袋中拿出一张符纸,不一会儿,那符纸亮了起来。
“有用,有用!我师兄也在找我。”
“有用,我们也有用。”
“……”
“接着,”楚憬松抬手一挥,一枚枚丹丸浮现在众人面前。
隐匿丸。
煞气是根据气息认人,而这隐匿丸可以将人的气息彻底隐蔽起来。
省得他们在这地方还要费灵力遮掩自己。
谢珏驰在一旁看着,等他分完了才开口。语气难得正经,少了惯常那点散漫:“在这儿别乱用灵力。去找你们同门师兄弟,也将这隐匿丸给他们。”说到这里,他又给每人补了几粒丹丸,“趁着阵法刚刚消散,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告诉你们宗门,这里的情况。”
毁掉秘境,很可能会影响到九章算院下的奇阵。一旦这阵法消失,这里所有的煞气都会涌出去。
到时,二十年前那场浩劫,就会再次重演。
众人接过隐匿丸,抬头看了一眼这周围,脸上又隐隐闪起了兴奋。
那是对未知事物的兴奋。
于是他们吞下隐匿丸,就离开护盾向四周散去了。
至于他们听不听谢珏驰所说,那就不得而知了。
多半是不会听的。
“你说这些弟子,运气算好还是不好?”谢珏驰望着那些背影,随口问,“平常见都见不着的东西,这一回全赶上了。”
世间煞灵大致可分两类:其一是任由煞气将心中未满足的欲望、不公平的怨念彻底释放,化为只知道掠夺与破坏的凶戾之物。另一类则是煞灵被永远锁死在生前最绝望的那段记忆里,以自身不散的执念为牢,将那一刻化为不断循环的噩梦。
苏希悦梦境内的煞灵属于后一类,然而这里的却是两者兼有。
楚憬松没有回他,而是远远看向那处于山峰上的九章算院,那里煞气环绕,看那沉滞的形态,应当是梦境类的。
谢珏驰也抬头望向远处。那里有一根柱子,是从一片斜生出去的悬崖上拔起,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是独属于九章算院的标志。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九章算院下的一个民镇,位于步升崖半腰,名为算溪。
据说这里多半生活的是九章算院淘汰下来弟子,还有一些伤残的匠人以及给宗门内送粮的农户。
看来将那秘境毁去后,他们就通过内部传送阵,来到了这步升崖之上。
二十年前,九章算院是第一个被煞气入侵陨落的家族。而从那后,山下的阵法便再无人能开。整座山就这样封了二十年。
如今看来,这里早已成为煞灵安身的地方了。
但这里的煞灵又与别处不同。它们最初形成的执念,被这座镇子给消化、吸收,不再像原本煞灵那样只知道狂暴外显,而是沉淀下来,成为这里运转的规则。
它们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最寻常的日子。
可一旦有生人闯入,打断这份“日常”,他们就会在瞬间醒来,重新化为最纯粹的凶戾之物。
羊入虎口,不就是形容现在的他们。
谢珏驰轻叹一声。
秘境里少说也有上千人,如今却全被打散,散落在这座镇子里。
本以为通过秘境会直通九章算院内部,结果还是差了一段距离。
关键这九章算院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步升崖下的奇阵护的是整座山,而九章算院自己的阵,护的只是院中。
“按你之前说的,再过不久就是年末考核,地点就在这儿。”楚憬松问,“到那时候,奇阵会放行吗?”
“不好说。”谢珏驰往前走,“这里的时间不对应现在。而且这些煞灵各自困在不同的时间里,它们的时间也不在一条线上。”
他顿了顿。
“先看看这地方到底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