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会儿，谢珏驰拿着一件灵器就随手丢到楚憬松和陌怀笙面前，紧接着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件一模一样的，也丢了过去。

两件灵器并排躺在地上。

楚憬松低头瞥了一眼，本来这秘境内的任何珍宝都做得确实极其逼真，但当真正的出现时，那这对比真是很明显了。

毕竟，假的再像也是假的，真的永远都是真的。

陌怀笙盯着那两件灵器看了半晌，抬起头时，眼底已经带上了怒意：“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就必须毁了它。否则还会有多少人白白送命？”

“呵，害他们丢了性命的，从来就与这真假无关。”

“可这终究是个骗局。”陌怀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我不知道做这秘境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让它继续留在这儿。”

谢珏驰没接话，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他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就这样，挺好的。

他转向楚憬松，语气里带了点求夸赞的意味：“给你找了一个帮手，不用谢。”

楚憬松理都没理他。

他抬起手，灵力从指尖丝丝缕缕地散出，在空中慢慢凝结成一个虚浮的法阵。阵上密密麻麻标着些小点，仔细看是房屋的形状，错落在各个方位。

这是秘境的内在法阵图。

谢珏驰看过去，随即愣住。

这和他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按他的想法，那些消失的房屋会在某个隐蔽的地方重新生成，然后秘境就这么一圈一圈往外扩。但现在看这图，地域是固定的。

那些新创建的房屋怎么塞进去？

陌怀笙看不太明白，但他一直坚信凡是阵法都有规律可循：“去看看吧。”

谢珏驰没动，看向楚憬松，话却是对陌怀笙说：“急什么？你知道去看什么？”

“看那些房屋怎么移动的。”陌怀笙抬手在法阵图上比划了一下，我了解过，每个房屋的珍宝被人拿走之后，房屋就会消失。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房屋冒出来。所以我猜，应该是外围的屋子移进来填坑，然后外围再重新创建。

谢珏驰挑了挑眉，这确实是可以，于是难得带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看不了。”楚憬松忽然开口，“我们在阵里面，就会被阵法带着走。不可能看清这阵法的移向，除非——”

楚憬松说到这里，就看向谢珏驰。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除非你去脱灵。

谢珏驰：“……”

在阵法里，灵几乎不受限制。阵法困的是肉身，肉身没了，灵反而自由。但问题是，肉身没了，灵也无所依。

谢珏驰眯起双眸，上身向前伸了伸，明知故问：“除非什么？”

“可以用脱灵啊！”陌怀笙一脸兴奋，“灵不受任何干扰的。”

“你会？”谢珏驰转头看向他。

“呃……不会。”

“那位散修哥哥会。”谢珏驰点了点对面的楚憬松。

楚憬松：“……”

他没接这个话茬，反而看向陌怀笙，语气淡淡的：“陌怀笙，你们宗门对符阵类的书，是怎么个看法？”

话是对陌怀笙说的，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谢珏驰的身上，颇有种秋后算账的意思。

不是？这就没意思了，你知道了就知道了，但你这非要说出来干嘛？

谢珏驰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赶紧抢在陌怀笙开口之前插话：“其实我这位散修哥哥也会。”

陌怀笙：“？？？”

陌怀笙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珏驰刚准备脱灵，陌怀笙忽然小声的问道：“前辈，您就这么直接去了？信得过我们吗？要不要我立个灵誓？”

“不用，”谢珏驰朝楚憬松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我和楚兄的关系，使我非常信任他。”

说完，他整个人就直接原地不动了。

陌怀笙盯着他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楚前辈，谢前辈真的很信任您啊。”

“是吗？”

楚憬松握着回锋的手忽然向前一伸，手腕微转，扇尾尾钩直直就朝谢珏驰的身体袭来。

“前辈！不可——”

陌怀笙话还未说完，谢珏驰脚底忽然亮起一圈光纹，一道护盾凭空升起，稳稳将回锋挡在外面。看这品质是高级灵器级别，确实不好破。

陌怀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

谢珏驰脱灵后，径直来到了这最中部的擂台处。

这擂台处还是和之前一样，甚至比之前更热闹了。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叫好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他悬在半空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没看出什么异常。

其实这活儿应该让楚憬松来干。他那双眼睛往这儿一照，什么都藏不住。

他真感觉最近打的白工过于多了。

谢珏驰扯了扯嘴角，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擂台上。

他抬手，在空中虚虚画了几道灵符，然后往前一指，灵符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

一瞬间，擂台表面浮起无数细碎的灵力光点。

那是修士们交手时释放，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灵力残留。

凡是修士释放出的灵力，就算已经发挥完了作用，也会在短时间内有一丝灵力的残留。

也是因为修士有这样的特性，且每人的灵力独一无二，才会有墨羽阁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探查组织。

不知过了多久，谢珏驰才发现了这擂台的规律。

这些灵力都会被一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走向不同的方向。而经过谢珏驰的观察，这些方向其实是固定的。

谢珏驰见此，挑了挑眉，便跟随着一抹灵力前往。

那缕灵力走得很快，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谢珏驰一路跟着，还未到达终点，这灵力突然消失了。

谢珏驰愣了一下。速度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捕捉那力量到底是什么。

和他抢？

谢珏驰笑了笑，眨眼间，灵影骤然散开，又在村庄最西边的角落重新凝聚。

刚现身，一股同样由灵散发出的灵力，就朝他劈了过来。

谢珏驰反应及时，侧身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