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行冷笑一声,猛地将几乎昏迷的苏希悦丢在地上,她快速大口喘息着。同时,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剑被丢到苏将军面前:“那么现在,该你去给他们陪葬了。”
“不要——!!”
苏希悦嘶哑的声音陡然响起,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脖颈上指痕狰狞,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不要……沈宴行……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看到了,我爹爹……很爱我,如果让我……死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让他痛苦一辈子……这不是……你更想要的吗?”
沈宴行垂眸看着她,甚至弯了弯唇角,轻声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要,囡囡,不要!!”苏将军厉吼,想扑过去夺剑,却被沈宴行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沈宴行,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但苏希悦拿着那寒光凛冽的长剑,看向额头淌血、被死死制住的父亲。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寂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死志。
她指尖颤抖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剑锋调转,就要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骤然打断了她的动作。苏希悦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看到她的父亲挣脱了侍卫的束缚,撞向一旁坚硬的石柱。他的身体沿着石柱缓缓滑落,鲜血瞬间浸染了花白的鬓发。嘴角带着一份笑容,倒下。
可他倒下前最后一瞬,目光看向了她,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不舍与安抚。
他甚至,极其艰难地,对她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
“爹……爹?”
苏希悦跪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开合。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不知过了多久,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爬过去的。
“爹爹!!!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起来!看看我,你起来啊!是女儿错了!是女儿错了啊,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啊啊啊啊啊!!!”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被煞气所替换,它们快速的向中间袭来,却在到达那祠堂时因一道嘶吼声而猛地停下。
“沈、宴、行!你去死吧!!”
她猛地抓起地上那柄长剑,不管不顾地朝他心口刺去,却被他轻松躲过。他眼神复杂地掠过地上苏将军的尸身,似乎也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最后他又将目光落回苏希悦癫狂的脸上,沉默片刻,说道:
“带着你父亲回去,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也送下去。”说罢,他不再看她,决然转身。
苏希悦见状,大笑了出来。
笑声一出,下一秒,他们就被隐没在煞气之中。
这座城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煞气在疯狂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才传来了一道道声音:
“爹爹,我们回家,囡囡带你回家好不好。”
“报!苏将军薨了。”
“大晋带兵打过来了!!”
“回防,快回防!”
忽然,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快。
“我的大将军,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吗?”
“快传大夫,夫人神志又不清楚了。”
“大晋打进来了!”
“这首饰给我当了。”
“簪子?我不卖。”
“这姑娘身上背着啥,都发臭了。”
“燕赤啊,往这边走。不过最近那边不安啊。”
“夫人!快来人啊,夫人自尽了。”
“永庆帝,我们又见面了。”
“别杀我,别杀我,这燕赤您拿去。”
“从今日起,这燕赤姓沈。”
“为什么府中变得这么安静啊。”
“娘亲,爹爹,你们等等我,囡囡马上来陪你们。”
“这一招,你教我的。”
这话一出,一个场景出现在了不远处。
只见苏希悦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他,狠狠一扔。
但被沈宴行向后躲去。
而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狠狠拔下了自己发间,那根沈宴行昔日所赠的魂晶发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吐出鲜血,往前栽去。
那根染血的发簪,叮当一声,落在冰冷的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苏希悦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