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谢珏驰偏了偏头,示意秦羽可以走了。
秦羽刚走没两步,又赶忙回来道:“主子,还有一事。当时你让我查的那份煞气与这二十年来所出现的煞气是否一致,已经有结果了。”
“如何?”
“我们将这二十年以来的所有煞气,都进行了融合,结果无一例外,都融合在了一起。”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玉简,“这二十年来所出现煞气的地点时间都在上面。”
谢珏驰伸手接过玉简,随后刚才还在房内的秦羽,眨眼间就消失了。
他随意翻看着手里的玉简,除了基本的时间地点外,这上面还标注了所发生的事,以及各门派所派出的弟子。
看了几眼,谢珏驰忍不住轻呵,手指一缩,玉简就消失在手中。
院子忽然有脚步声传来,谢珏驰出门一看,就见喻汐与陌怀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西殿。
“谢珏驰!”喻汐见到他,叫道,“你们来了忘川宗,我怎么说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怎么?请我们吃饭?”
“师……楚前辈呢?”
谢珏驰笑了笑:“叫他就叫前辈,叫我就叫大名?”
喻汐眨了眨眼,向前一步道:“你我不是同辈嘛。”
谢珏驰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你的楚前辈还没出来,你要不去叫一声?”
这话刚说,楚憬松就从院中走了出来。
忘川宗外有一条与算溪镇差不多的街道,与之不同的是,这条街道往来的不单单只有忘川宗的弟子。
喻汐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面馆,她报了几个面名,然后就找个空位坐下。
谢珏驰坐在位置上静静看着她,总感觉这人葫芦里卖的不是怎么好药。
“有事求我们?”
喻汐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正好,喻汐点的面上来了,她立即道:“来,先吃先吃。”
谢珏驰先瞥了眼楚憬松,见他准备开吃,嘴角一扬,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喻汐在一旁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他们碗中的份量。
等差不多见底时,她刚想要开口,结果谢珏驰却想先一步。
“说吧,什么事?”
喻汐尴尬的绕了绕头,随即立马双手抱拳:“我们违法门规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宗主这次非常生气,直接罚我们去忘忧堂的秘境。我说去就去嘛,结果那个傻家伙直接帮我把罚给领了,一个人去了!”
忘川宗的忘忧堂,有一处秘境是专门用来试炼与惩戒。
这秘境名为“九渡忘川”,分别对应:贪、嗔、痴、慢、疑、惧、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据说这秘境平常都是关闭的,只有组织弟子前往单层历练时才会开启。
或者说当有门派弟子犯下大罪时,也会被丢进去。
“越是这样越有鬼啊。”谢珏驰说道,话语中听不出喜怒,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寒意。
“你们和他说了有关煞灵梦境里的事?”楚憬松道。
“宗主倒是问了我们,但是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就是因为你们没说,才有问题。”谢珏驰说,“他在秘境里的那些行为本身就有问题,当他问你时,其实早就有了答案,而你们的闭口不提反而证明了你们什么都知道。”
“不会的,宗主怎么可能杀我们灭口。”
楚憬松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手中的回锋,缓缓道:“他当然不会,如今让你们进入那忘忧堂,只不过是因为眼下的年末考核,他怕你们说了出来。”
“所以如今只是把你们放进去。”谢珏驰接道。
说是这样说,可喻汐还是不放心。
谢珏驰看出了他的担心,继续道:“你是想要我们通关,把陌怀笙带出来?”
喻汐闻言,轻轻点了下头。
谢珏驰长叹一声:“吃人手短啊。”
***
忘忧堂的位置是处在忘川宗的中部,除了顶楼的那道秘境,其他处平常都会有不少弟子来往。
一楼的大殿里,摆放着修真界历来名人的留影,在这些留影的下方,还标记了身前事迹。
谢珏驰走到大殿中,脚下传来的声响在这里回荡,他扫视了一圈,最中心的那道留影,毫不意外,是张临渊。而他的两侧则是原先四大家族的历代宗主。
四大家族一排接着一排亮起,最后却暗了下去。
再往旁看,所亮的留影少之又少,谢珏驰瞥了一眼,却忽然在一处角落定格视线,所前进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
楚憬松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停下了脚步,随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
留影上的人装着朴素,长相也只能说是普通,一头长发简单束起。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根本就没人会注意他。
“迟深。”
谢珏驰看着上面的名字,说道。
“这不是那个梦境里的那人嘛?”喻汐微微将头抬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怪不得那时我看他咋有点眼熟。”
他们将视线下移,看向他的身前实际。
迟深,伪丹器卫道者、制作者。
因不忍默默付出的伪丹器成为供人取乐的玩物,他挺身而出,四处奔走,向世人揭示伪丹器的真正起源与存在意义,并亲手制定规则,打破世人偏见,为伪丹器正名。
他终其一生,只为让这些生于利益、困于偏见的灵智造物,能被世人以平等与尊重相待,让修士重拾对灵智造物的敬畏,使“伪丹”二字不再沦为笑话。
谢珏驰看完,忽然脑海中想起,这名少年在异宠阁认真擦拭伪丹器的模样。
它们何等有幸,能遇此等之人。
喻汐对着他的留影,微微躬了个声,她深呼一口气,说道:“走吧。”
大殿顶楼,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无声无形的压迫感在他们之前散开。
喻汐看着眼前那道不断散发灵力的大门,“这就是九渡忘川,看这灵力,师兄已经在第四层了。”
“我们怎么进去?”楚憬松说道。
“要等师兄通过第四层,前往第五层的那个间隙。”
九渡忘川说到底,其实是考验修士的心性。
巨大诱惑下要做到无欲,彻骨恐惧下要做到无惧,求而不得下要做到无求……
多少修士能够保证做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珏驰看了眼楚憬松,心道:就连这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那个……如果师兄赶在年末考核前出来,宗主还会困他吗?”喻汐道。
“这你可别问我。”谢珏驰轻笑了一声。
“他罚你们,也是在变相着警告着你们。”楚憬松看着面前的那个大门,“况且,就算你说出去,他也有办法圆回来。”
“你们觉得我们宗主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喻汐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你也别问我。”
喻汐:“……”
她将目光投向楚憬松,然而他也慢慢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们面前的大门忽然发生了变化,一道又一道的亮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喻汐喊道。
随着最后一道亮光的结束,他们一行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