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物烧完,看守人员不用对付变异昆虫,会转过头来加强对工厂的巡视,那样的话,两人很容易被发现。即便西里万般不甘心,最终也只能从原路撤离。
他们用工作证进入员工专用轨道,没多久就回到了地下城。此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西里随意走在街上,任凭思绪起伏。苏静庭跟在他身后五步之远的位置,两手插在裤兜里,若有心事。
西里将装满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捏在手里,霓虹灯映照下,液体泛起微微的蓝光。
“想好怎么处理它了吗?”苏静庭问。
西里点点头:“下一步,弄清楚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苏静庭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到一栋高楼下,楼顶上的大荧幕,正在循环播放新闻。几个商业广告播完之后,开始放送怀密特家族杀人事件,于鸿知的脸出现在视频最后,眼睛做了打码处理,但还不如不打,认识她的人基本上能一眼认出。
有几个出门溜达的南区人往荧幕上扔香蕉皮,然后被安保人员追着跑。
西里走到荧幕下,垂着眼睛说:“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苏静庭轻轻刮了一下他的眼皮:“答应我,不要铤而走险,可以吗?”
西里别过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发现苏静庭还在看他。西里慢悠悠往家里去。到了门口,习惯性地把布谷鸟肚子里的信件掏出来,然后打开栅栏门,让苏静庭先进去。苏静庭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西里说:“你不跟我回家了吗?”
苏静庭晦暗的眼睛注视着他:“分别的时候到了,西里。”
西里没说话,苏静庭又说:“今早传来消息,我必须回北区一趟,那里有很多人在等我。不要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
西里真想一头撞死他。他偏头看了苏静庭一会儿,从眉眼到锁骨,不知为何,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却像是隔海相望一样。西里生出一些茫然的感觉,快步奔出几步,扑到苏静庭怀里。
“怎么这么突然?”
苏静庭失笑:“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西里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脚跌进苏静庭的花园里。爱与依赖骤然离去的时候,会带来一种恐慌,不过同时也拥有了独自探索世界的自由。
两人抱了一会儿,慢慢松开。西里说:“长官,再见啦!”
苏静庭退开几步,在迷离的夜色中略一颔首,走掉了。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转身推开了家门。
他把顶灯打开,看到一个黑色人影趴在沙发上,捧着下巴笑道:“哼哼,冷酷无情的狙击手‘月蚀’,不为任何事物停留,不为任意情况动容,不为任何人心软。”
西里一摊手:“难道不是这样吗?”
弗罗伊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的嘴跟你的拳头一样硬。”
西里问:“找我有什么事?”
弗罗伊甩给他两张门票:“周末,来看我的比赛吧!”
花花绿绿的门票上写着一排大字:第121届南区超级汽车拉力赛总决赛。西里看了一眼,不由感叹道:“你打进总决赛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弗罗伊挤挤眼睛:“怎么样?不错吧?”
西里一头栽到沙发上,头埋在抱枕里,“唔唔”了两声。
弗罗伊说:“你不会拒绝朋友的盛情邀请吧?”
西里说:“说真的,弗罗伊,我为你感到高兴。可我没心情。我有个朋友,正在监狱里等我去救,我现在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