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伊说:“可是你也让她经历了危险,还差点被绑架。”
西里偷偷说:“跟你打个商量,这些事能别告诉露比妈妈吗?”
弗罗伊说:“好说好说,把你的枪再借我玩几天。”
西里:“……成交。”
过了一会儿,露比牵着妈妈过来。她腼腆地拉住西里裤腿,介绍道:“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西里,他很会讲故事,很会打架,还有很多小秘密。”
露比妈妈眼睛还是红肿的,很有礼地对着西里一颔首。低头的时候,西里看到她发根处的银丝。
露比又介绍弗罗伊:“妈妈,这是弗罗伊姐姐,她腿很长,力气很大,有次骑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去了。”
西里心道,看来这就是露比对他俩的印象合集了。
露比妈妈抽泣着说:“谢谢你们,把露比送回来。她被带走之后,我想过把店面卖掉,去北区找回她。幸好那天,弗罗伊小姐走进我的酒馆,告诉我露比已经找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已经做好永远失去她的准备了。”
她转向西里:“感谢你,西里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个过程一定非常辛苦。我简直难以置信,她就站在我的眼前,更高,更壮,性格也更加活泼。你一定对露比很好。”
西里都不好意思了,由衷地道:“我才要感谢露比,让我始终快乐纯粹。”
弗罗伊鼓掌道:“大功告成,大事已毕,不如大吃一顿!”
西里这时候才感觉如释重负,走了这么多弯路,经历这么多波折,终于把露比交到她妈妈手上。这个场景,他不知幻想过多少次。
这天,露比家的小酒馆暂停营业,露比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食物,犒飨远道而来的客人,酒馆里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茶足饭毕,天也差不多黑了,是时候告别了。露比太累了,睡倒在妈妈怀里,口里还一直在说梦话。
西里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与露比一家人告别,临行之前,偷偷塞了一叠钞票到桌垫下。
两人坐到车里,看到露比家的小酒馆逐渐远去,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影子,西里一阵怅然。
弗罗伊开着车,说:“等露比醒了,跟她好好告别不行吗?”
西里靠在车座上:“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弗罗伊不解:“啊?这是为什么?有必要吗?”
西里说:“她不幸卷入我的故事,现在该回到自己的故事里了。”
弗罗伊点点头,说:“也是,做个普通人,拥有平平淡淡的幸福,没什么不好。跟我们在一起,只会卷入各种麻烦里。”
西里心满意足地说:“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弗罗伊说:“跟露比相处那么久,说不再见就不再见。苏静庭为你挡下一枪,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西里:“……怎么突然提到他?”
弗罗伊讶然道:“不能提吗?”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终于到了西里居住的街区。弗罗伊把西里送到家门口,这才扬长而去。
夜已经深了,一整片街区都非常安静。南区的房子,复制粘贴的一样,只有门前的小院,供住户个性化装饰。西里家门前有一个布谷鸟信箱,是他自己做的。他把指纹摁上去,信箱底部掉出几封信件。
西里懒得看,把信件夹在腋下,低头打开大门。屋里一切如初,就跟离开的时候一样。他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不习惯,可到后半夜的时候,依旧盯着天花板发愣。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西里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从床上爬起来,口里念叨:“长官,你回来啦!”
话说出口,他浑身一激灵,醒了,茫然看向房间里的陈设和布置,哪有什么夜归的长官。等墙角花瓶,墙上挂画,在视线中逐渐清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回到南区了。
由于睡眠不佳,他无精打采地穿着拖鞋,打开房门。门外,穹顶上安装的虚拟天空光芒四射,看起来就像天光大亮。这个装置不允许任何人睡懒觉。报童骑在自行车上,隔着铁栅栏,朝他挥手:“西里先生,好久没见你!”
西里懒洋洋地答:“是呀,好久不见。”
报童把报纸塞进布谷鸟信箱里,摇着车铃离开了。西里打开院门,把报纸取出来,边走边看,上面刊登着一个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