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部长戴着耳机,对特茜说:“不如讲讲,你做下这些事背后的目的?”
特茜面朝玻璃幕墙,做了个挑眉的动作。
临时部长说:“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松口。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当然,如果你想活下来,并且身体保持完整,我们也会给你留一条路。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特茜道:“明白,当然明白。可是,我的意思,你们听明白了吗?”
临时部长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向玻璃幕墙后的人。
特茜全身被束缚着,像一个巨大的蚕茧,左右扭动着脖子:“真可惜,偌大的北区国防部,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的暗示。我说了那么多,想表达的只是,在某些情况下,我的心是可以朝北区倾斜的。”
苏静庭发出一声嗤笑。他亲手逮捕过许多特工,有的宁死不屈,有的见风使舵,前者顽固,后者投机。两者相较,他还是更欣赏前者,虽然立场不同,至少心性坚定。
西里悄声说:“进了国防部的审讯室,竟然还有磋商的余地!”
苏静庭说:“国防部的工作条例,必要时刻,可以不顾道德和法律条例,以挖掘信息为最高目标。”
西里说:“我懂了,只要特茜愿意提供情报,他甚至可以活着走出这栋大楼。”
这时,临时部长又发话了:“特工特茜,你想要什么?”
特茜沉默了一会儿,说:“当然是,活下来。”
临时部长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如此天真吗?就算我们放过你,你不会以为,南区的人会留你的命吧?”
特茜不屑地道:“少吓唬人。只要你们还想撬开我的嘴,这个世界上就会有我的一块容身之地。”
这时,内间的门开了,一名禁卫军,提了一个笼子进来。笼子上盖着一张布罩,不时有“喵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特茜偏着头,表情愣怔。
苏静庭听到西里发出小声惊呼:“是那只不爱理人的猫!”
苏静庭摘下耳机,回应道:“没错,那夜之后,我们的人把它带走了。”
禁卫军把布罩掀开,露出里面的灰色小猫。特茜看着猫,神情中带有一丝怀念。小猫对此浑然不觉,悠闲地舔着爪子。
过了一会儿,特茜说:“开价吧。你们想要什么?”
临时部长向苏静庭递来一个眼神。苏静庭会意,抬手戴上耳机:“南区为什么要杀害桥本教授?跟他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特茜说:“你们可以给我什么?”
苏静庭说:“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是否满意?”
特茜摇着头:“在监狱里度过一辈子,那还不如一枪解决我。”
苏静庭站起来:“北区容不下你,没人能接受一个犯罪分子,南区不会放过你,只要你被抓到过,他们就会质疑你的忠诚。”
特茜说:“把我放逐到‘旷野’吧。”他看向一旁的猫,“连同我的猫一起。”
苏静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已经想好退路了。这不是什么难事。说吧,南区那群人,有什么目的?”
特茜抿了抿嘴,说:“我只知道,他们在执行一个有关于秘密武器的计划。这事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
“秘密武器”四个字一出,外间顿时哗然。甚至连西里也不由握紧了座椅扶手。
苏静庭敲击着桌面:“我们如何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天花板上的灯罩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明亮的光线打在特茜脸上,形成一片阴影,他舔了舔嘴唇,说:“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那个女人帮我证实了这一点。”
苏静庭说:“‘那个女人’指的是,假扮成桥本一真的特工?”
特茜说:“没错。她似乎也是为此事而来,无论我如何威逼利诱,她都不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
苏静庭说:“接下来,我们会开展一系列的行动,调查‘秘密武器’有关的事。这个消息一旦证实,你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了。”
特茜说:“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不成?”
苏静庭说:“不必。”
特茜说:“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事吗?她的目的,她所隶属的组织?”
听到这话,临时部长冷笑一声:“特工特茜,跟我们讨价还价,可没有好果子吃。”
苏静庭问:“你还想要什么?”
特茜说:“苏静庭,我是个懦夫,胆小鬼。在圣德利埃过了几年好日子,就把从小受过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小时候,我幻想成为英雄,现在,我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尽最大努力,维护自己的日常生活。”
苏静庭瞟了他一眼:“你不会还想博得我的同情吧?”
特茜说:“你并不像传闻中那么铁石心肠。试一试,打动你,未尝不可。”
苏静庭说:“特茜,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太晚了。你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做个普通人,对你来说不可能。”
特茜深吸一口气,面容有一丝扭曲:“可这究竟是谁的错?我只是一把刀而已,作为一把好刀,不能有情感,不能有思想,也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苏静庭默了一下,说:“如果你的信息足够有价值,我可以把你送到‘旷野’边界的小镇,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作为代价,你的日常会受到监视,并且终生不能离开。”
特茜说:“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临时部长看了一眼腕表:“开口吧,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这个狡猾的南区特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旷世奇珍,待价而沽吧?”
特茜说:“假桥本来自一个特工组织,叫作‘玫瑰之名’,成员在南北两区都有分布。他们自诩正义者的联盟,不效忠于任何政权,不听命于任何权威。
“呵呵,说得好听。其实私底下,他们接受暗杀任务赚取赏金。你们以前应该也抓到过他们的成员吧?但那些都是小喽啰,连组织的名字都不知道。‘玫瑰之名’的核心成员,互相之间都不知道身份,而且保密等级很高。”
听他说到这里,苏静庭想起之前抓到过一些特工,手法拙劣,一问三不知。苏静庭眼神漠然:“你是如何知道的?”
特茜说:“假桥本临死之前告诉我的。”
苏静庭侧首:“你虐杀了她?”
特茜脸上毫无愧色:“不,她只是想跟我交易情报,换取活命的机会。”
苏静庭睨了他一眼,说:“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