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木木安置好一众昏迷修士,紧随二人身后走来。
秦木木望着渡云刻意和谢玦拉开半步距离、却又时不时悄悄余光往后瞟的模样,碰了碰身旁左烛明的胳膊,压低声音:“烛明,你看他,口嫌体正直,心里惦记得紧,偏要装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左烛明淡淡颔首:“以思肴这性格,谢玦心思通透,自是清楚如何逗他。”
一旁的左烛夜挠挠头,一脸茫然:“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大师兄根本没在生气啊?”
他小声嘀咕,仿佛自言自语:“反倒像是……被谢玦这家伙撩害羞了?大师兄居然还会害羞?这也太稀奇了吧!”
一行人走入岸边木屋,谢玲正坐在屋内案前,面前摆着几盏冒着热气的药碗,空气中飘着甘草与驱阴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
见二人浑身湿透走进来,谢玲眉头微蹙,招手让他们上前:“湖底阴气蚀骨,徒儿们,快过来喝一碗汤药压压寒气,免得夜里梦魇缠身。”
渡云率先走到案边,端起一碗汤药仰头饮尽,苦涩药味漫满舌尖,也没能压下心底方才水下渡气的种种画面,脑海里反复回荡谢玦方才剑上说的话,心绪乱作一团。
谢玦跟在他身侧,拿起另一碗汤药,却迟迟不肯入口,侧过头看向渡云,随口问道:“哥哥,这药很苦吗?”
渡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没什么味道。”
谢玦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端起药碗浅浅抿了一口,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
苦,苦到舌根发麻。
谢玦心里不经暗暗哀嚎:他不过是魔尊分身,哪里需要喝这种苦汤药?……真想偷偷把药全部倒掉。
渡云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望去,正好看见谢玦皱着眉头,与眼前这碗汤药大眼瞪小眼,仿佛这一人一汤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
渡云看着他这副委屈模样,心头那团乱糟糟的烦闷忽然消散大半,心底偷偷冒出一点笑意。
谢玦还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倒掉汤药,余光忽然瞥见一只递过来的白皙手掌,掌心躺着一颗圆润奶白色奶糖。
渡云语气淡淡催促:“快喝。”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颗糖收在乾坤袋深处,没有被湖水浸湿。”
谢玦瞬间愣住,心头莫得一颤。
哥哥这是……打算让他喝完药含糖压下苦味?
怎么跟哄闹脾气的孩童似的?
一旁忽然传来压抑不住的轻笑,渡云转头望去,只见谢玲用折扇挡住大半张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渡云无奈开口:“师尊。”
谢玲连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辩解:“为师没有笑。”
渡云默不作声,半个字都不信。
说话间,谢玦索性屏住呼吸,仰头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眉头紧紧拧着,飞快从渡云掌心拿过奶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味瞬间冲淡舌根残留的药苦,下一秒,一对雪白蓬松的兽耳忽然从他发丝间钻了出来,轻轻颤了两下,软乎乎的格外惹眼。
渡云当场看怔了,自从踏入丰城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谢玦显露兽耳。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手痒……他想伸手揉一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渡云紧紧抿住嘴唇,强行移开视线,好在脸上蒙着一层白纱,旁人看不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渴望。
可谢玦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方才停留许久的目光,转头望向渡云,唇角扬起戏谑的笑:“这会儿气消了?难不成……哥哥心里想着,如何伸手摸一摸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