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点了点头,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夹板固定得很稳,比他自己绑的服帖得多。
周围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你们看系统公告!“
云渡和言弋同时打开了系统面板。
一条新的公告占据了整个面板的中央。
【富士行副本第一阶段已结束。所有存活玩家将于十分钟后被传送至第二阶段入口。请做好准备。】
【第二阶段:沙漠绿洲。】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没有更多的说明。但它的字体是金色的,边缘有细密的波纹在流动,像是一封被封印了很久的信件终于被打开了。
言弋和云渡对视了一眼。
“沙漠绿洲。”云渡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你听过吗?”
言弋摇头。
云渡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把工兵铲插在腰间。他转过身,朝着言弋伸出手。
言弋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用力,一个拉,一个撑。
言弋站了起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天边那道紫红色的余晖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暗、更沉的蓝。风变得越来越凉,吹过空旷的广场,把那些血腥和药水的味道卷起来。
第一批传送的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亮起,是银白色的,像夜晚湖面上反射的月光。
云渡站在风里,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言弋。
言弋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云渡轻声低语:“我们走吧。”
言弋点了点头。
传送的光包裹了两个人。
银白色的光芒中,云渡感觉到了那只手还握着他的。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这,就够了。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视线的一瞬间,云渡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猛地一拽。云渡被言弋拽着一起拉扯,然后温度、重力、空气里所有的气味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像被折叠进一张白纸里,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被猛地展开。
脚底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柔软的、细细的、滚烫的。
云渡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金黄色。铺天盖地的。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很渺小。
一望无际的金色沙丘在眼前铺展开来,阳光烈得几乎要把人的视网膜灼穿。头顶的天空蓝得不真实,没有一丝云。
太阳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天穹正中央,空气干燥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把碎沙。
言弋就站在他身边,那只手还攥着他的。
银白色的传送光芒在他们周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灼热的空气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松手。”言弋撇了一句。
云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言弋收回手臂,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那只手。
夹板上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
他像是一头蛰伏的豹子,眼神犀利地盯着云渡。
这人……怎么总是喜欢抓他的手?
云渡看着漫天黄沙发呆。
他们站在一座沙丘的顶端。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金黄色的沙粒,没有植物,没有水源,没有建筑。
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玻璃。风偶尔吹过来,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粝的痛感。
“传送是分散的。”云渡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围的环境,“就我们两个。”
言弋点了点头。
他蹲下去,用手指捻起一撮沙子,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言弋眉头微微蹙起,“这有问题。”
“怎么了?”云渡问。
“味道不对。”言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普通沙漠的沙子会有矿物味,这个掺杂了骨头的焦味。”
云渡蹲下去也抓了一把。沙粒很细,颜色比普通的沙漠沙子要浅一些,接近灰白。他学着言弋的样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陈旧铁器一样的腥气。
云渡震惊:“沙漠里怎么会有骨头的焦味?难道里面的骨头被烤化了?不过这里的天气的确好晒,周围也没有遮挡的树木,只能这样晒着。真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