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手骨折，按理说至少需要几周才能恢复。但在树林里打架的时候，我用左手格挡了那一棒，骨头没有碎。不是因为我的身体素质比正常人强多少，是因为我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在保护我。”

云渡看着他，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着，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所以你也觉得……我身体里的东西，和灵者的能力有关？”

言弋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饮料瓶放在桌上，双手交握。

“我不知道。但你昏迷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你体内流动。它和我的力量不一样，它更……原始。不像是被系统编辑过的，像是一开始就在你身体里的。”

云渡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老榕树的树冠。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的脸上画出一片晃动的光斑。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跳跃的光点，看着它们在风中不断变换的形状。

“还有一件事。”言弋表情认真。

“什么？”

“章宪尊。”

云渡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重新看向言弋。

“你有顾虑？”

言弋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要讨论一件重要的事。

“他是狼牙公会的副会长。他跑掉了，不管他有没有被药液伤到脸，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汇报给公会的会长。狼牙公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你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

云渡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能会被狼牙公会的人盯上？”

“不是可能。”言弋肯定道，“是一定。章宪尊那类人最记仇，他丢了面子，又丢了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而且他知道了我们的车，知道了我们的方向，知道了我们的人数。”

云渡低头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的红汤，火锅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着，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就让他们来。”他回答，声音很轻，但很稳。

言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怕？”

“怕。”云渡摇头，“但怕也没用。公路求生这条路，往前走，该来的总会来。狼牙公会也好，更高级的异形也好，地下公路里的那些东西也好。躲不掉的东西，就只能硬扛。”

他夹起锅里最后一片午餐肉，放进言弋的碗里。

“吃完了再说。”

言弋低头看着那片午餐肉，看了一秒，然后夹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那句话的余味。

太阳越升越高，老榕树的影子从桌子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火锅的汤在慢慢变少，食材也差不多见底了。

吃完了之后，云渡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言弋也站起来帮他。

两个人一个收碗，一个收锅，动作默契得像是一起做了很多次。

“对了，言弋。”云渡把折叠桌收进物资栏的时候，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桥的那一头是另一片区域。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封测玩家，封测的时候你走到那座桥了吗？”

言弋收椅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但我看过封测时期的地图。过了桥之后，那些区域的编号变了，不是连续的。”

他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而且，我在封测时期的资料里看到过一张图片。桥的那一头，有一条路。路的两边，全是旗帜。各种各样的旗帜，像是被人插在那里当作标记。”

云渡回过头，看着他。

言弋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涌动。

“我觉得，过了桥之后，我们可能会遇到其他——更不一样的东西。”

他把最后一把折叠椅收进物资栏，拉好拉链，站起身，走到云渡面前，但不管桥那头有什么，你刚才说了，我这里的饭管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记性还挺好。”云渡笑。

“嗯。”言弋点头，“该记的东西，我记得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云渡转身，朝着五菱宏光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过头，看了言弋一眼。

“那走吧。”他出的声音低沉又肯定，“我们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好。”

言弋跟在他身后。

晨光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影子拉得很长。

五菱宏光停在老榕树下面，哑光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向那辆车，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

他们的影子缠在一起，像是一对要在末日里找到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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