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云渡回答。
言弋点了点头,从物资栏里拿出新的绷带,重新把那只手包扎好,动作很轻,像是在包裹一样珍贵的东西。
云渡看着他系绷带的动作,看着他在绷带末端打的那个结方方正正的,很整齐。
“言弋。”云渡开口。
“嗯。”
“谢谢。”
言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系好那个结,然后轻轻拍了两下。
“走了。”他站起来,朝云渡伸出手。
云渡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言弋把他拉了起来。
云渡站起来之后,左手没有松开。
言弋也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那样手牵着手,站在月光下的树林里,身后的三个人像三根木头一样杵着,大气不敢出。
“……车在路边。”言弋说。
“走吧。”云渡说。
他们朝着树林外走去。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影子分了岔。
没有人说话。
但那只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出树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渗出来,把公路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
云渡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淡紫色的肿胀消退了大半,皮肤上那些细小的裂纹几乎看不见了。他的手指被言弋握着,两个人都没有松开,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路边。
五菱宏光安静地停在路边,哑光黑色的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言弋松开云渡的手,走到车边检查了一下轮胎气压,又绕到车尾看了一眼排气管和底盘。
云渡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弯着腰检查车底的样子,看着他后背的肌肉在T恤下面绷出清晰的轮廓。
“没问题,”言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能跑。”
跟着的三个人站在五米开外,像三根被栽在路边的木桩,互相偷看,没人敢先开口。
大刘的手在裤缝上搓了又搓,瘦高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板寸男依然面无表情地抿着嘴。
云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言弋坐了驾驶座。
那三个人在得到言弋的点头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后车门,猫着腰坐进来。
五菱宏光的空间不大,三个成年男人的体量让后座变得有些拥挤,但他们刻意缩着肩膀,尽量不占太多地方。
引擎发动,五菱宏光驶上了公路。
晨光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暖橘。
太阳从田野尽头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云渡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干涸的河床、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的树木——这些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种熟悉的风景,像是公路求生给出的答案。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下面的皮肤在发痒。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比之前灵活多了,蜷曲和伸展都接近正常范围,只是还有一点酸胀感。
“疼了?”言弋问,目光还盯着前方的路。
“有一点酸,不疼了。”云渡回答。
“那说明在恢复。”
“嗯。”
对话停了。
但车厢里的气氛没有变得尴尬,反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安静。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路边的景色从荒芜的田野变成了稀疏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镇外围,墙皮斑驳,窗户破碎,招牌歪斜地挂在生锈的铁架上。但和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镇子不同,这个小镇的街道看起来还算完整,地面上没有堆满废弃物的障碍物,甚至有几栋房子的屋顶还保留着完整的瓦片。
言弋把车速放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这里看起来还算干净。”
云渡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区域:白石镇】
【危险等级:低】
【特殊说明:小型安全区,无主动攻击性生物】
云渡指着前方的镇子,“安全区,系统标注了,低危。”
后座的三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五菱宏光驶入镇子的主街。
街道不宽,两侧是两三层高的旧式建筑,一楼基本都是商铺。
杂货店、五金店、一间已经倒闭的小饭馆。街角有一棵老榕树,树冠巨大,枝叶铺开,几乎遮住了半条街。
言弋把车停在榕树下面。
“休息一下,补充物资。”言弋看向后座。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