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这里有这个?”云渡咬着牙,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往外爬的东西。
“我说了有东西守着。”北冥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展开来,与云渡并肩站着,“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云渡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这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个?”
“不是。”北冥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个比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大了一倍。它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变异了,或许是吃了什么东西进化了。”
进化??
云渡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地行蠕虫北迁。
寒潮。
怪物分布乱套。
裂缝。
地下公路。
所有的碎片在他的意识中拼成了一幅令人后背发凉的图画。
“地行蠕虫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条生物能量残留带。”云渡说,声音压得很低,“残留的能量会被其他变异体吸收,促使它们加速进化。这个地下入口在地行蠕虫的迁徙路线上!所以,它是吃了蠕虫残留的能量,所以变异了。”
北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讶。
“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他说。
“你比你看起来欠揍。”
云渡回了一句。
两个人默契地一笑,抓紧手上的工具,面对着地穴潜行者。
——几乎是做好了迎战准备。
那头地穴潜行者终于从裂缝中完全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云渡想象的要大得多,光是躯干就有两米多长。四条粗壮的短腿支撑着扁平的流线型身体,背上隆起一排骨质甲壳,甲壳的缝隙里渗出一种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黏稠液体。它的尾巴和身体一样长,末端膨大成一个骨质的锤状结构,在地面上缓慢地左右摆动,将积雪扫得漫天飞舞。
它没有眼睛,但那三排热感应凹陷正对着云渡和北冥的方向,缓缓地、有节奏地收缩和扩张。
它,在锁定他们!
“分开站位。”北冥说,声音低而干脆,“我从左侧佯攻,你从右侧找机会。它的甲壳硬,别打背,打腹部!那里没有鳞片覆盖。”
云渡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向右平移了三大步,拉开与北冥之间的距离。
滑板鞋的冷却还有十六个小时,他不能使用「摩擦摩擦」,但他不需要。他有工兵铲,有一条命,还有三根断掉的肋骨和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这时,地穴潜行者动了。
它的移动方式和裂脊者完全不同。
裂脊者是弹射,是爆发,是雷霆万钧的一击,而地穴潜行者是滑行,四条短腿以一种令人不适的频率交替前进,身体紧贴地面,像一条蛇一样在沥青路面上无声地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目标很明确,是云渡。
因为云渡身上有血。新鲜的血。热的血。在热感应视觉中,他就像一个点燃的火把,在冰天雪地里格外醒目。
看着行动快速的怪物,云渡低骂了一声。
“操!”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工兵铲举过头顶,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逼自己正面迎上去。
因为,一旦你开始躲,你就已经输了。
地穴潜行者冲到他面前两米处,前肢猛地抬起,整个身体像一座小山一样从地面上立了起来。
它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灰白色的,软弱的,没有鳞片覆盖的腹部。
看着鼓鼓囊囊的部位,云渡心思一动。
——就是现在。
云渡向前踏出一步,工兵铲从头顶劈下,铲刃对准了那只怪物的腹腔正中。
“给,我,死——!!!”
只是刹那之间,工兵铲划破白白的腹腔,墨绿色的血液顺着云渡的手臂流下,他躲闪不及,衣裳瞬间湿淋淋的。
那是血,是二级异形的具有超强腐蚀性的血!
感觉到皮肤上的灼烧,云渡一把撕开外套,翻了个身,连连滚了一圈,才勉强躲开地穴潜行者的巨大身体。
地穴潜行者的身体从空中重重摔下来。
紧接着,北冥一跃而起,举起铲子狠狠砸向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