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
裴遣怒吼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都带了些责备。
“呼……呼……”
看着眼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镜夕涧用力闭上眼,大口地喘着息,才发现自己小腿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部不停翻涌。
裴遣见她竟还在发呆,抬起右臂一把搂过她的腰,踮脚一跃,跳了上去。
从最后一个门暗出去,他们到了最后一个房间,没待多想,裴遣带着镜夕涧破窗纵身一跃,将她护在怀里,翻滚了几圈。
镜夕涧:“……”
除了师父,这尚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护着她,只是现在并不是感动的时候,她扶起疼得龇牙咧嘴的裴遣:“我知道后门在哪,跟我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路往后门跑去,可月黑风高,这小小的花鸢楼里,不知埋伏了多少杀手。
草丛微动,一道银亮光芒自身侧闪出,裴遣瞳孔一缩,咬牙抬手一握,鲜血霎时从他的手中流出。
镜夕涧心中一惊,忙拽着他往假山之后躲去。
好在后院地势复杂,假山流水,移景藏景,此时又是黑夜,两人躲在了一个狭窄的山石中间。
“你没事吧!”镜夕涧着急地小声道。
“不碍事。”裴遣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这么躲着不是事,谁也不知道这后院藏了多少人,碰上就糟了。”
“……”镜夕涧环视四周,视线定格在眼前房屋的房顶上,“走上面,上面不易藏人。”
裴遣点点头,两人狼狈翻上房顶,可就在抬眼望去之时,却发现这房顶之上早就有了一个人。
!!!
一阵夜风吹过,镜夕涧睁大眼睛,薄唇微张,竟生生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躺在房顶的少年。
他闭着眼睛,枕着双臂,一条腿放松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享受着这片刻独属于他的静谧时光。
少年身后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练,为他披了层白纱,这样安逸的画面,与这满含杀机的夜格格不入。
夜风卷向他,吹得他额头的发丝晃了几晃,让这幅画面顷刻间变得生动起来。少年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朝镜夕涧看来。
而在对上镜夕涧的视线时,原本一脸淡然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慌乱跳起身:“小姐?!”
“长……鹤?”或许是刚刚的画面对她的冲击有些大,镜夕涧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她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发髻,谁料原本就松散的发髻被她一碰竟直接散开了,她面上一红,别开了视线。
“我……我刚做完工,想着来房顶上休息一下,竟然碰到了你们!等等,你们这是……”
长鹤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明显很是高兴,可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他右耳微动,忽然注意到了某处。他面上一肃:“跟我来。”
镜夕涧连忙走了过去,只见长鹤蹲下身,掀开几片砖瓦,朝他们一招手,便率先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间简洁而干净的房间,放着一个铺着白床单的小床,一个木质衣柜,一套桌椅,地面很干净。
然而长鹤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嗯……房间有些简陋,委屈小姐了。”
“没事,我们在被追杀,多谢你了。”镜夕涧松了口气。
长鹤这才看到她身上的穿着,看清的那一瞬间,他面上骤然变得一片通红。
他迅速别开视线,有些语无伦次:“呃,小、小姐,我这里有外衣,你要穿吗?”
“……好。”镜夕涧点了点头。
长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衣递给镜夕涧,却全程都不敢看她。
“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镜夕涧披上外衣,浅淡地朝他笑着:
“小长鹤,又见面了。”
一别三月,时过境迁,却唯有他的眼眸一如初见时那般青翠、清澈,流转着光彩与生机。
“我……我吗?”长鹤双眼一亮,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镜夕涧笑着回道:“当然了!”
这时,外面一道人影略过,长鹤闪身到了窗前,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片刻,才将窗帘拉上,转过身来:“没事的,他们不会进这里。”
“不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长鹤转身,盯着镜夕涧,看似毫不在意地问道。
在一对未婚夫妻同时出现之时,应该没有人忽略得掉他们的关系,长鹤也不例外。
尤其是看着镜夕涧身上的穿着,以及裴遣的状态,他怎么看怎么刺眼,可他又没有立场说些什么,故而只能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