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开始发作,镜夕涧就连忙坐起身来:“呀!雪芸女侠来了,我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可全赖雪芸女侠及时洞察,于危难之际将我救出……”
“行了。”雪芸板着一张脸,依旧眉心紧蹙,不过方才面上的紧张却消散了不少,“你说你行动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我发现你失踪了之后就赶紧去找,可我要是再去晚一步怎么办?你能不能对自己的生命负点责?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
镜夕涧连忙跪在床上,双手合十:“雪芸女侠教训的是,但这不是事急从权吗?机不可失,你看,你们最后不也及时赶到了,我也知道自己多有不足,下次定会万分小心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雪芸依旧冷漠,将手中的托盘往她怀里一掼:“行了,恢复身体的,赶紧吃吧。”
“好嘞!”镜夕涧抓过水杯仰头喝掉,就开始闷头吃饭。
她边吃,雪芸边道:“那些人都已经除干净了。”
镜夕涧点点头,她们早就留下了可以搜寻到对方的法子,无论谁失踪都能及时找到,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任由事情发生。
吃完饭,她这才跟雪芸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虽说我们先前把他们甩掉了,但进京的路就这么几条,马上就要进山了,你也说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山路艰险,树林丛生,极大地方便了他们行刺,我想着能解决一点是一点嘛,就将计就计一试探,果然把他们给引出来了,好在今天火是烧在了这里,要是赶一同进了山,他们放火烧山,我们跑得掉嘛?”
雪芸何尝不知晓这个道理,因此也没有立场再去责怪镜夕涧,便只能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闷声道:“下次小心些。”
“知道啦!”镜夕涧笑眯眯。
“不过……”镜夕涧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当时昏迷,那人马上就要砍到我了,但那时候你还没来,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到此,雪芸看了她一眼:“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小贼正护在你面前,你要是得空,可以去看看他。”
“他?”镜夕涧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显然无法把救命恩人这个词和那个爱贪小便宜、给她下药、为了银子出卖她、贪生怕死又看起来极怂极废柴的贼子联系在一起。
她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纠结着说道:“那他在吗?”
“在,殿下要见,我就帮你去请。”
“好。”镜夕涧点点头。
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推开了。
那少年推开房门走进来,门框带起的风将他耳侧的发丝微微吹起,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粗麻布衣,套着个藏蓝色小褂,许是他面上的灵动与活力吧,如此简单的装束,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再次见面,又是这样的场景,两人对视,一阵无言。
“是……你救了我?”镜夕涧的视线落在对方左手上包扎的伤口上。
“嗯……”少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算是吧。”
“你把水给了我,我清醒的时间久一些,虽然我武艺稀疏,但挡在你面前拖延一阵还是可以的。”
镜夕涧看着他,仿佛想从对方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似乎对她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不救你,你不就死了吗?我就是贪财想拿些赏银,没想过真要你命。”
“……”镜夕涧别开视线,颇有些不自在,“我叫镜夕涧,夕阳的夕,山涧的涧,你呢?”
少年笑眯眯:“我叫长鹤,你叫我小鹤子就行!”
“长鹤……”镜夕涧琢磨着这个名字,抬头问道,“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既然想要钱,那我便给你留些银两,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好?”
镜夕涧原本以为长鹤一口应下,欢天喜地地数银子,却不料听了此言之后,对方却似是有些纠结。
长鹤犹豫:“小姐要给我赏钱,我自是万分开心,只不过我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期间要跨神裂山,命会不会丢在半路都不一定,就算有银子也没处花啊!”
镜夕涧有些意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去京城做什么?”
“云锦城就在金陵边陲,若是离得这么近,却此生都无法见到金陵盛景,岂不可惜?更何况……”
长鹤美滋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到时候我在那里要饭,赚的肯定比现在多!”
镜夕涧也被他感染,笑了起来:“好啊!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京城的风光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你到时候可要好好看好了。”
“嗯嗯!”长鹤退后,朝她俯身行了一礼,“此行一别,祝小姐平安顺遂,我们便有缘江湖再见!”
“等等。”就在他转身要走之时,镜夕涧却叫住了他。
她清丽的声线有如初春溪泉,不骄不躁,沁人心脾:“本小姐向来有恩必还,我们此行也要跨神裂,去金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捎上你可好?”
话音落下,长鹤的背影一顿,他转过身来,兴奋地看着镜夕涧:“此言当真?!”
他激动地手舞足蹈:“那是不是我也能坐那些大户人家才能坐的马车,一日三餐也都有,不用挨饿了?!”
“这个倒确实是……”
长鹤冲过来握住她的手,双眼亮晶晶:“那太好了!小姐,今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小姐,请你一定、务必要带上我!”
“等等等等,”镜夕涧抬手,犹豫道,“只不过这一路上可能还会有像昨夜那样的刺客来刺杀我,你确定不怕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