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最受宠爱的十七王子,伊西多尔虽然受制于omega身份只能在城堡幽居,但他拥有一整栋楼、城堡内最大的花园,以及所有王子中数量最多的卫兵。
难怪他无论怎样都要回来,谁想在异国他乡过着胆战心惊的苦日子呢。对于伊西多尔在这里享用的锦衣玉食,乔蕴年颇觉讽刺。
主卧更是宽敞得好像一间巨大的陈列室,乔蕴年就这样被安置在主卧深处,准确来说是主卧内部鲜有人知的密室。
要想见到她,需要先打开古董衣柜,再用特殊的手法依次转动特定抽屉的侧面和底部,如此就会让衣柜松开一个狭窄的小门,只有跟伊西多尔身形相当、或者更瘦小的人才能走得进去。
乔蕴年住在密室里面,除了自己被铐着、以及密室没有窗户,没有一个缺点。即便密室面积相当于伊西多尔卧室的二分之一还不到,但依旧宽敞到令人咋舌。
“我要先去面见父王和母后。”匆匆在乔蕴年唇角印下一吻,伊西多尔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头出了点薄汗,“你不要发出太大声音,他们现在恐怕还不太能够接受你。先让它陪陪你吧。”
然后,乔蕴年看着伊西多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充满了电的小念放在床头柜上。
这就是伊西多尔要给她的“惊喜”。
来不及解释太多,伊西多尔匆匆离开,密室内就剩下乔蕴年一个人。如果没有小念,她恐怕会一直静默着沉思到伊西多尔回来。
“主人——”
小机器人飞起来,眼泪汪汪往乔蕴年胸前轻轻撞着,好像也知道她现在虚弱到没办法承受着她的打闹,“他是坏人!他入侵了小念的数据,并且让小念忘记了这件事!”
“我知道,但我没告诉你,我也有错。”乔蕴年垂眸看着她,“我在车上的时候还可以有一只手给你,现在我一只手都没有了。”
是的,伊西多尔离去前,把乔蕴年的一双手都铐上了。
小机器人在乔蕴年胸前啜泣着:“他……他在我的程序里装了监控……还给我添加了不许离开主人身边超过五米的指令……”
“你肯定帮不到我,所以他才把你放在我的身边。”乔蕴年耐心道,“因为你没有用,所以才变得有用了,小念。你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有用的。”
小机器人愣在她身前,屏幕上的一双眼睛和人类没有区别。
就好像一个受尽贬低的人,突然被毫无保留地抱了个满怀,对方还说“你不用刻意让自己变的有用,欣赏你的人会欣赏你的存在本身”。
程序变的热热的,好像要渗出暖暖的液体。
“突然不说话,是在思考吗?”乔蕴年揶揄。
小念迟疑道:“可是我是机器人,主体程序还是身体辅助方面的。”
“但你是世界上最特别的机器人。你会思考,我一点都不奇怪。来,给我讲个笑话。”
小念的幽默水平不高,讲的笑话实在不太好玩。它虽然能兴冲冲地一口一个“主人”,但其实是认真的个性。讲笑话的时候要是太认真,就不好笑了。
机器人当然也有个性,乔蕴年从来没觉得它奇怪,她的机器人也应该是最特别的,否则她日复一日喂给它自己的精神力是为了什么呢。
“主人,快看!”
乔蕴年看着小念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肢体给自己表演起杂技。因为肢体不协调显得分外滑稽,好像能把自己绊倒,乔蕴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夸奖道:“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小念。你成功把我逗笑了。”
“谢谢主人!”小念蜷缩成一小团,在她的大腿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你还让我想起一个人。”乔蕴年说,“那个人在日记里写,自己的肢体不是很协调。”
“我们好像一起读过这篇日记!”
“对。记性真好。”乔蕴年夸奖它,“你肢体不协调也很正常,毕竟你的程序是为了帮助我,让我协调,不是为了做个舞蹈家。”
“要是没有你,我该多无聊啊。”
这确实算得上是个小惊喜。
乔蕴年跟它聊天,你一句我一句抱怨着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真讨厌。”
“真讨厌!我都找不到我的同类。一点都不智能!连说话都做不到!”
“因为你聪明,他们笨、落后。你可以不跟它们说话,跟我说话。这样就感受不到落后了。”
与此同时,伊西多尔在夜色中匆匆走进城堡的主殿。冰凉的月色、卫兵的屈膝,以及短靴踩在砖板上的踢踏声,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过去。
灯火通明的殿中,烛台摇曳,编织成明亮的火网;王座之上,是他朝思暮想的两位至亲。
“父皇,母后。”
伊西多尔左膝跪下,右手掌放在左胸口处,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玛奈琳王后已然等不及,伸手便让他起来,那张美丽又慈爱的脸庞赫然与伊西多尔有六分相似。
“伊西,快起来。”她发自内心疼爱小儿子,如今看见他好端端地回来,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酸苦,“过来,让我看看。”
伊西多尔作出小心翼翼的小鹿状,一双眼睛水意横生,有些怯怯地看向另一把皇座上的中年男人。
银色头发,蓝紫眼眸,是布伦切尼皇室的特征。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遗传到,和伊西多尔同一代的,不包括他在内也就只有四位。
“听你母后的话,过来吧。”伯格·德·布伦切尼叹了口气,心里对这个小儿子确实有所歉疚,“好孩子,这么多天,你受苦了。”
伊西多尔起身,登上台阶时终究没能克制的住汹涌的感情,泪如雨下。玛奈琳王后把小儿子抱进怀里脸贴脸,就这样与他哭作一团。伯格王也在一旁轻拍着伊西多尔的脊背,沉默不语。
“伊西……你原谅母后吧……母后不该同意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