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照阴灵芝的说明来看,这个无比强大的霉菌女鬼,等级应该在B以下。
但这对于新手玩家来说就非常恐怖了。
虽然还没完全好起来,顾寒还是立刻警醒地询问现在的情况。
周理收回馋地发亮的眼神,有点遗憾地将情况说了,简而言之,他两现在是两件衣服。
很丑的,挂在衣架最深处,顾客看到都会丑到眼睛的那种。
这时,黑暗里又传来沙——沙——的声音,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蛆虫在地上爬行的噼里啪啦声,但这次那声音却莫名显得不很协调,就好像——
顾寒挣扎着拿出两个口罩,周理却说,“不用,我们现在是两件衣服,衣服是不用呼吸的。”
顾寒怔了一下,“这是你的天赋?”
周理吸溜着鼻子点了点头,同时有点惋惜地摸了摸顾寒胸口。
他刚刚准备吃掉顾寒的心脏逃生来着,谁能想他又醒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顾寒只要活着就会变强,变强了心脏就会更加好吃。
周理在自己的储备粮上摸了两把,又把自己哄好了,“你醒了,我可太高兴了。”
顾寒笑了声,嗓音都温柔了几分,“谢谢你。”
女鬼拖着断掉腿的身体爬了过来。
蛆虫和霉菌腐烂的味道渐渐靠近,只剩一只手和半副身体的女鬼找了过来,就从他们眼前极近地经过。
“还我的头,还我的头……”女鬼的声音格外地凄厉,好像也哭的很惨。
顾寒看看哭地满脸泪水,好像自己才被欺负了的那个的周理:…………
周理眨了眨眼睛,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女鬼在女装区寻找了一圈又一圈,但直到白天就要来了,却怎么也没找到自己的头。
直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还剩一分钟天亮,女鬼才悲痛欲绝地放下狠话,“我还会回来的!”
然后拿走了女装区所有的裤子。
所有的,裤子。
一毛钱也没有支付。
等女鬼拖着好几个挂裤子的衣架稀里哗啦地消失在拐角,周理和顾寒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顾寒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也许是重燃希望的原因,身上的气息都变地好闻了几分。
打不过别人的小怪物又开心起来了。
天亮之后,顾寒立刻做了决定,“我要去找其他玩家。”
周理眼睛一亮,“杀了他们吗?那心脏能不能给我吃一颗?”
顾寒,“不是……我只是去确认一件事”
“哦,”周理蔫哒哒地,“好叭。”
一些事早就应该去做了,但谁能想到被突如其来的黑潮和眼镜男和赵博生生耽误了两天。
顾寒签了一张0元发piao,又写了一封顾客投诉信塞进口袋里,回忆第一天时每个玩家离去的方向,果然带着周理去一楼珠宝首饰区。
每个商场的珠宝首饰区交易数量都不多,大多数顾客只看不买,但交易额很高,只要完成一单,销售额就抵得过其他物品十单百单。
但想要在十天里完成一万销售额,运气还是居多。
顾寒先将那封顾客投诉信塞进柜台的“意见箱”里,尽可能地推卸掉自己丢失衣服的责任,然后找到珠宝首饰区,远远就看见一个面善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柜台前,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数手里几张零星的钞票。
任务时间都过去一半了,她才卖出去一副耳钉。
还是那种打了耳洞之后用来消毒的最便宜的银针耳钉。
听到声音,女人抬起头来,目光看向顾寒身后的周理,眉头顿时舒展开,“哟,是你呀。”
他们交集不多,但第一天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鲁佳往保安室冲的时候,是周理拽了她一把,才没让鲁佳把她撞倒。
站稳后她往身后一看,地上有好尖锐的一个台阶角呢!
女人对周理抱有好感,连带对顾寒也不太防备,热情地说,“坐,快坐快坐!我这好几天都没点活人气了!”
那副热情好客,对陌生人毫无防备的样子让顾寒蹙紧眉头。
周理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人一拍大腿,“我能怎么地啊,鬼来了我就给她们介绍啊,我介绍的多好啊,但她们一听价格全都跑了。”
宏昌大厦的定位本就是下沉商场,客户群体在珠宝首饰方面的消费能力相对不高。
也就是说,珠宝首饰区的安全系数可能是最高的,但十天之后,如果没有爆单达到一万营业额,就是必死。
女人还在埋怨没有鬼在这里消费,顾寒问道,“到今天为止,你见过几个鬼?”
女人道,“六个!六个!”
女人掰着手指数,“一个没有皮的女鬼,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一个没有头的老太太,哟,最吓人的就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就一张皮的鬼,好像还是个年轻男人呐!要买钻戒,问了好几次,我给他打了八折他还是嫌贵!”
顾寒打断她的话,“还有呢。”
女人,“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一个没有胳膊的小男孩,说是要给妈妈买生日礼物,一共六个!”
顾寒立刻将无皮女鬼和无头老人的特征和女人对了一下,确定是同一个鬼。
“好,我得再去问一下其他玩家,”顾寒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吗。”
女人热情洋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见鬼的恐惧,反而好像对没人说话这件事更加耿耿于怀。
女人摆了摆手,“我之前是在火葬场上夜班的,我什么没见过。”
顾寒挑了挑眉,“难怪。”
顾不上寒暄,顾寒就带周理去找下一个玩家。
周理已经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说,“哥哥,我也可以帮忙。”
顾寒顿了下,“……不行,你不能离我太远。”
第一天争夺武器的时候当场死了一个人,周理就被吓得高烧不退胡言乱语。
后来更是看到一个被鬼杀死的玩家之后精神失常,在黑潮里跑丢。
顾寒只是想起他满嘴是血吞食心脏的异化模样,心里都一阵阵地发寒。
而他永远无法对周理说出口的是,那一瞬间,比起对幼年同伴的担心和关切,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无法掌控一切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