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说黑潮十年才出现一次吗!这次才过了六年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
“有人!”
两个男人跑向这边,一边激烈的议论着刚刚的黑潮。
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滴血的铁皮盒子,散发着浓郁的甜腥气味。
看到浑身狼狈,好像已经死透了的少年,男人神色一定,在少年完整的胸膛处瞄了一眼,立刻露出白捡到钱的狂喜表情。
他像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意会,拿出刀来,眼神贪婪,一步步上前。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动了一下。
他像一个古老生锈的机械娃娃一样,所有的动作都出现一格一格的卡顿,但还是努力的,一寸一寸地扭过头来。
凌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只挤着两只瞳孔的眼睛,好奇又天真的看着他们。
同伴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他被异化了!”男人意识到问题,“不过好像是刚刚异化!”
异化很可怕,但一想到能白捡一颗新鲜的心脏,男人纠结万分,还是不甘心放手。
他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冲着少年的脑袋开了一枪,打算直接在少年异化之前打死他。
少年脑袋猛地折了一下。
子弹打进皮肉,卡在骨头上,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
少年睁大眼睛,两只瞳孔可怜地颤抖,从眼角滚出一滴血色的泪珠来。
记忆力浮出一个词,可以描述这种令身体颤抖的感觉——痛苦。
好痛苦。
痛苦,就是敌人。
敌人,要赶紧吃掉。
于是下一秒,中了弹的少年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违背人类本能的扭曲姿势,向后弯折的脊骨一点点直立起来,倒仰着、慢慢地站了起来。
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黑暗死寂的空间里渗人和阴森。
少年模仿着人类,努力地直立起来,迅速地向两个男人伸出手。
修长手指变成白色的柔软触手,在两个男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捅穿对方的胸膛。
死亡是一瞬间的,两个男人脸上惊恐惧怕的表情还没收起,就已经彻底咽了气。
触手缓慢收回,卷攫出两颗还在跳动着的,滚烫的心脏。
鲜红细腻的血肉在手指间有力地跳动着。
温热的血液散发出蜜糖般的腥甜。
才刚出生的小怪物伸出舌尖,笨拙地舔了舔裂开的唇瓣。
咕唧,咕唧,咕唧。
咀嚼的声音在黑暗里分外地明显。
又有人追寻着声音赶了过来,在看到血腥的角落时猛地停了下来。
少年蹲在地上背对着他,双手捧在嘴边,整个人都被血腥气浸染了个彻底。
听到脚步声,正蹲在两具新鲜的尸体旁大口吞咽的少年猛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被鲜血染红的脸。
少年睁着大的吓人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停在身后的人类。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
黑色西装挺括垂顺,用料考究,内搭白色衬衫,天青色领带,一枚蓝钻领带夹在黑暗里微微生光。
如果不是洁白的衬衫上被喷溅了血迹,手里拎着的消防斧上还挂着腥臭的碎肉,男人看起来好像在出席什么豪华的晚宴一样。
他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已经不人不鬼的少年,骨骼感极强的眉眼里旋即透出冰冷的失望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消防斧,眼睫半垂,面容冷漠,手臂蓄满杀人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少年却慢慢地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落在男人胸口处。
那里,有一颗心脏。
一颗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鲜美气息的心脏。
他贪婪的盯着那颗心脏,唇瓣微张,声带肌肉笨拙地收缩,模仿着人类发声的方式,嘶哑地努力发出自诞生以来学会的第一个人类词汇:
“哥、哥。”
“是、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