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睿一个个地盯过去——
半晌后,乔睿抬手抱拳虚做一礼,甩绳纵马,带着李大夫赶回上虞。
乔睿此次故意让李大夫落入土匪的手中,本就是孟显允想找个由头,让他们去探探土匪们的虚实。
没想到会得到一卷疫病药方。
且看这李大夫的神情,药方怕是不作假。
乔睿沉声对着还有些惊慌的李大夫说:“您坐稳了!”
徒留在原地的侍卫们脸若冰霜,他们要是打得过乔睿,乔睿今日就算将话说得成花,也带不走人。
“现在就去通知齐王殿下!”为首的侍卫将目光放在面前这座山上,药方没了,可别忘了这山上还有个能写出药方的大活人!
侍卫冷然吩咐下去:“守住下山的路口,一只蚊子都不要放走!”
孟显允和邓戚还留在隔疫处处理公务,当夜色弥天时,邓戚才见到乔睿骑着马风驰电掣地赶回来。
邓戚没忍住,说:
“没赶上晚膳也用不着这么急吧?回头我烙点野菜糊给你吃,凑合凑合得了。”
乔睿这会子儿哪有空去搭理邓戚的话,他连喘气都顾不上,半提半拽地将李大夫往孟显允面前推!
乔睿:“殿下,疫病药方有下落了!”
孟显允:“!”
孟显允:“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李大夫虚虚地擦了擦额间的汗,这一路狂奔,乔睿带着他连口茶水都没喝,盯他盯得跟眼珠子一样紧。
李大夫从怀里拿出那张药方:“……殿下请看,这便是疫病药方……”
“只是惭愧……”李大夫说:“这药方并非小老儿的,乃是城西山寨中一不知名姓的先生所作。”
乔睿对着孟显允微微点头。
孟显允拿过药方一看——黄抄纸上墨迹已干,并无修改痕迹,药方里的药材与分量,书写详尽,不一而足。
孟显允问:“依先生来看,此药方功效如何?”
李大夫:“下官已亲尝过,确实对症!”
“上虞百姓之福。”孟显允收起药方,“既如此,那人为何不曾跟着先生一并回来?”
李大夫也是一叹气:“对方志不在此。”
“竟是这样?”孟显允沉吟一瞬:“……也罢,药方已是十足珍贵的大礼。”
李大夫点头默然。
孟显允令人着手抄写药方,轻言:“对方既志不在此,先生也不需太过叹惋,山水有相逢,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还请先生放心,这份恩情,我孟显允记下了。”
李大夫医者圣心,他说这些就是想为那位不知名姓的医者争一个承诺。
齐王、孟显允,孟华允他们都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兴许有一日,对方能用得上这个承诺。
李大夫如愿后,他拱手道:“在下这就同官差去往药房,将此药尽早制备出来。”
孟显允:“有劳先生了。”
孟显允点头示意官差带李大夫走。
“乔睿,邓戚。”公案桌上的烛光落在孟显允小半张脸上,隐去了可能会被窥探的任何情绪:“你二人现在就启程将写出这药方的人带回来,不要让人落入齐王的手中!”
乔睿邓戚有些迟疑:“殿下?”
他们二人若是走了,孟显允的安危如何自处?
孟显允只是挥手,命令道:“按我说的去办。”
孟显允再唤来官吏:“准备马匹,差人将我的信和誊写好的药方送到县衙交给六殿下。”
上虞县衙内。
看完来信的孟华允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五湖,请蒋大人进来。”
孟华允将药方给蒋徽:“蒋县令,药方上所需的药材县衙库房里有多少拿多少,让征召来的大夫们今晚就熬,县衙中的感染者先喝,症状有所缓解后明日便在侧门施粥处派发药汤。”
“其余的药材你亲自送去城郊的隔疫处,交给李大夫。”
蒋徽从商队那里买完了粮刚回县衙,也如孟华允预料的那般,商队中人见他用造价昂贵的金叶子来货取粮食,眼珠子亮的跟什么似的,再三许诺下一批粮一定会尽早运到上虞县。
蒋徽深觉这事他办得着实不错。
但一到孟华允跟前,蒋徽那小圆眼努力瞪着手里的药方:
——邪了门了!
皇家子弟就这么有说头?八字带鸿运,药方都和地里的菜一样说有就有?!
他之前折腾那么久连个影都没弄出来?
岂不是丢死个人。
见蒋徽还愣着,孟华允加重了语气:“蒋大人?”
蒋徽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动身之前他疑惑着问:“交给李大夫?十一殿下呢?要不要……”
请示一番?
上头半晌没回话,蒋徽只能借着室内跳动的烛火去看孟华允的脸色——
在虚妄但却又有可能的流言里,体弱多病的太子之后最有望入主东宫的便是这位才能又好、出身又高的六皇子。
而此刻孟华允高坐在正位上,手指轻点在桌案,对于他的那位显露锋芒的十一弟,他的心底似乎在盘桓着另外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