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吧,画就这样随便交上去,短信就这样随便的也别管…
这世界给她太多难题,她直接摆烂还不行吗?
身心俱疲下,她捞起被子,蒙头一盖就是睡。
……
夏莱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打开房门,竟是穿着病号服的申亚荣。
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儿,说实话在前几天夏妈妈和她妈妈的“激烈”争吵后,她们实在是不太方便互相串门。
“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不知道你会睡这么早。”
夏莱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七…这个午觉竟睡了这么久。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没有说出事实,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崔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问什么时候交我比赛的作品,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不是后天吗?”夏莱拿起手机,她确实也有一个未接来电,短信接收那里则是零。
权至龙果然没给她回……是吧,她的回信有够无语的。
“学校是明天,老师那里还要整理核查,”申亚荣垂下头,“所以我的画稿是来不及了。”
“是…”夏莱看向她还缠着绷带的手腕,眉头紧蹙,“你的手…现在不方便画画吧,真的没有练习的什么备份全让她们烧了?”
“是有一张初稿我夹在课本里了,”申亚荣顿了顿,“但是还没有上色…”
“要不现在去上!”夏莱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也还来得及,上色的程度…你的手应该也能撑得住吧。”
“实在撑不住我帮你上,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可是九点钟有护士查房。”申亚荣望向门口,甚至前一秒还有护士匆匆经过。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有认识的医生,他要是不帮我们解决的话…”夏莱又想起朴正宰中午的那个恶劣行径。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拍了下一旁的床头柜,“这次我就直接把他解决了!”
申亚荣连忙扶住差点被拍倒的花瓶,略微有些讶异。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夏莱这么凶悍的脸色,可怕程度竟能堪比罚他们十副速写时的崔老师了。
……
学校画室内
夏莱看向额间上细细密密留着冷汗还在那里调色的申亚荣,不由得有些担心。
“真的不用我帮你?”
“没事,”调试色彩的手虽有些颤抖,但申亚荣的眼睛却是亮亮的。“这是我的【梦想】啊,让别人帮我的话岂不算是作弊了吗?”
夏莱僵住了一秒,紧皱的眉头在对上申亚荣的双眸那一刻散开了,“也对…是我想错了。”
她退在一侧,欣赏着这幅申亚荣还待完成的画稿。
虽是初稿,但她的画功依旧出色。特别是中央飞于海岸之上的飞鸟刻画的十分传神,鸟嘴处衔着露水的花朵刚刚已经被她涂上了白色。
“这是什么花?”夏莱问。
“是雪绒花,它的花语是勇气。”
“勇气?”
夏莱一怔,她看向申亚荣,对方的神情转变为一脸的正色,“我觉得你说的不完全对,恩在。”
心脏瞬时间一紧,在她紧张的吞咽口水的那一刻,申亚荣放下画笔走近了她。
是一个拥抱,温温的,又热热的,随后又轻轻的放下。
“那天你跟我谈完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跟你做同桌以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勇敢。”这句话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很痒,夏莱无措地揉了揉耳朵,下意识地低语,“我…勇敢么?”
她指向自己,说实话在来这里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人会用“勇敢”二字形容自己,申亚荣也是,夏妈妈也是。
她竟会得到这种肯定…思索间手指突然被人攥在手里。
夏莱看过去,迎上的也是申亚荣带着暖意的目光,“无论是没有选择漠视,三番两次选择帮我,还是抢过刀救了我…你已经是让我敬佩的勇敢了!”
“可能会有不足,可能会有些慢,但是我们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成为越来越强大的自己吧。”
申亚荣温热的手轻轻拍上她肩膀的那一瞬,夏莱竟觉得失了力气,是那种卸掉一切负担后的双肩空荡荡的感觉。
虽然是有些慢,原来她是真的也有一点一点的进步,也有帮助到她,也有值得肯定的勇气……
两人相视一笑,申亚荣重新回到座位上,掉转了画纸,蘸取了大量的黄色涂在了左边,“我想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也是平等的。”
“所以我把它改了…”
飞鸟飞向的方向是阴云密布下土黄色的沙滩。
“原来它的梦想是潜入海浪,进入空无一人的海底世界,现在是想要突破云层,有勇气抵达沙滩的另一边。”
站在画板前,看着申亚荣涂下最后一笔后,夏莱感受到了她眸子里映衬着耀眼的光芒,还有这幅画闪烁着的能量。
这副模样,夏莱分秒之间联想到了那天位于天台之上表演的权至龙,那个燃烧所有一切释放出巨大能量的舞台表演者。
他对她说【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放弃多少次都还会有再想去做的心,是一样的吧。】
申亚荣刚刚也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也是平等的。】
……
夏莱拿起了一旁桌子上自己的那幅画,对准中央处手持麦克风沉醉于表演的少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她一点点补充着周围的细节,接着将画纸翻到对面。
也许之前几周的速写练习没有白费,在清晰的构思下她的笔法快速了不少。
申亚荣探头靠近夏莱,有些面露难色,“这样真的可以吗?”
“比赛的规则也没有说不可以吧,反正这幅画…”夏莱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我觉得就应该这么画呢!”
她画下最后一笔后,举起这幅完整的画作。
“一面是光鲜亮丽的歌手,一面是贫穷的流浪画家。”
“一个硬币的一体两面,但都是拥有一样珍贵的梦想。”
“对于我来说,这是最符合主题的画作。”夏莱满意的点点头,甚至按照立意来讲,画家一贫如洗阴郁的状态还不用上色…
她是不会承认色彩算是她的弱项,而现在已经来不及所以只能偷懒取巧的事实的。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啊,”申亚荣的脸凑近画着歌手的那面,仔细端详了几秒,“是不是前几天在天台和你一起救我的男生…”
“我突然也想好了崔老师布置给我的墙画怎么画了,”夏莱心虚地一把拉走站在原地的申亚荣,“你帮我拿点画具一起过去画完吧!”
……
夏莱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绘好左上角的一只白色小鸟后从梯子上爬下来。
接过申亚荣手里的探照灯,她抬头欣赏着起自己这幅刚完成的墙画。
也是权至龙的生日礼物,绝对【真诚】,也能消灭掉短信的尴尬,
看在权至龙上次发现她身份没怎么为难自己以及给予她比赛部分灵感的份上,这次夏莱决定大度的给彼此一个台阶……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就不需要不给她道歉了。
夏莱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拍了下申亚荣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恩在…”看着匆匆几步奔向校门口的夏莱,申亚荣问道:“你干什么去?”
“大概…”月色里的人挥了下手,接着是响遍校园里的回音,“去找人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