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一收回眸子，默默夹菜吃，始终一言不发不多说一句话。

“儿子昨天晚上练琴到很晚，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今天也一直在忙，根本没休息多长时间，吃个饭发发呆你也要说？”

商富川哑火。

他昨天回的也很晚，因为有事找商霁樾商量，破天荒的去琴房找他，听见他在练琴之后也就没有打扰他，转身离开，过了三个小时，已经是凌晨，他又去找了一遍，这一次依旧是琴声回应，他干脆就不找他了。

这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听见他这样没日没夜练琴，也会担心他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商富川放下筷子，语气沉重，“就算是练琴，也要照顾着身体，年纪轻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老了怎么办。”

商霁樾终于回过神，这一次依旧是失魂落魄难维持人形的模样，“…我知道。”

他根本没吃两口，夹在碗里的菜最后都凉透了也没下肚，杯子里的果汁停留在夏唯一给他倒时，他喝下第一口的状态。

一片夜幕中，商霁樾连灯都没开，坐在漆黑的琴房中，修长的指尖触碰琴键，轻轻按下，音符跳出，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

他看见夏唯一面颊微红，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已经和季在然在一起了。”

她说，“他对我很好，妈妈爸爸从小到大你们有目共睹。”

夏芸激动的拍掌叫好，“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放心，这孩子从小就稳重又爱照顾你，妈妈很放心。”

夏芸还八卦的问她季在然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这么久以来他都对她很好，真的很难让人察觉。

这问题也是商富川好奇的，季在然一直都是一副谦逊有礼，对谁都不错的样子，她的确一直都是偏爱，但大家都以为那是对妹妹的。

夏唯一笑得甜腻，“没有啦，之前确实是我比较小，所以对我格外好，他和我说，后来发觉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哎呀…细节一点的事情，我才不要说呢。”

商霁樾觉得心好痛。

他一点也不想听。

这比凌迟处死他还让他难过。

吃完饭，他找到机会和夏唯一搭句话，餐桌上一言不发的商霁樾，突然和她搭话，倒是让她觉得特别不适应，而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过了。

“哥。”

夏唯一扬眉。

商霁樾背对着光，望向她的眸子直泛酸，喉好似被掐住，干涩到说不出话。

“…哥？”

她试探开口。

“…嗯。”

商霁樾眼眶逐渐升起水雾，握成拳的手直抖，半晌开口道，“你看起来很幸福。”

夏唯一点头，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是啊。”

“挺好的，”他说，“这是你该拥有的。”

尴尬凝聚在两人周围，夏唯一根本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照单全收。

“谢谢哥哥，没事我就走啦。”

不等他回答，她转身就走，看着她渐渐远离自己的背影，他忽然难以呼吸。

琴声轻缓，一个音、一个音的跳下来，害怕惊扰到什么一般，间隔好久才上扬的琴音，仿佛哽咽在喉中的话语，大片空白中，闷闷的琴声在空气中散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离这个妹妹很远、很远了。

-

大概是两人从没分开这么久，只要没事干夏唯一就会跑出去找季在然，只要她刷新在前台，闫明不一会儿就出现领着她去见季在然。

她靠在沙发上，“这样是不是特别打扰你啊？”

她明知故问，语气娇俏的撒娇。

季在然放下手里的事，起身凑到她那儿，将她压在沙发上亲吻，“我还怕你不来找我呢。”

夏唯一勾住他的脖颈反吻上去。

出去的次数多了，家里只要有人看见她背着包，化着淡妆将自己打扮的特别漂亮，就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季在然了。

商霁樾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视着她。

夏唯一换下鞋，还在想过两天就回自己那儿的事，压根没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个人，这些天商富川更加忙，夏芸也总跑出去和她那些闺蜜们在商量着干些别的事情，每次回到家她基本都能看见商霁樾。

“怎么现在才回来。”

夏唯一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往那儿看，捂着胸口解释，“去找季在然了。”

商霁樾当然知道，他是在不爽夏唯一竟然现在才回来，都已经七点钟了，难道不知道夜深了别回来这么晚吗？

“你们好像还没结婚吧，每天就这样腻在一起，你也不怕影响他工作吗？”

商霁樾看到她心都飞了就恨得牙痒，“你不画画了？”

夏唯一皱眉，瞬间警惕起来，对于他这种浑身充满戾气，上一秒还是正常人，下一秒就开始发作的状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算了，抱歉。”

对上夏唯一愠怒的眼，商霁樾恍然发觉自己又在犯错。

夏唯一摇头，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又发觉自己做错了滑跪道歉，留她一个人惊魂未定的复盘。

她好讨厌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和季在然打电话时，她竟也破天荒的开始吐槽了起来。

她很少这样，除非是真的讨厌。

季在然安抚道，“你也是ptsd了。”

他表示特别理解，“这种随时随地发作的人就是很恐怖啊，我也觉得这种人很令人害怕，你下次告诉他，季在然让我去的，季在然求我去的，你有什么意见就找季在然商量吧。”

他断定他也没那个胆量。

如果惹他不高兴了，商富川自会找他商量的。

夏唯一眉眼漾开笑意，“好呀，以后就拿你当挡箭牌咯。”

“我求之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