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孙氏便黑了脸,命人拿戒尺过来。
王明洪这时还在傻乐,殊不知接下来等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王嘉玉,面色平静,小人坐在软垫上,很是娴静地吹起了箫。
悠然的箫声和亲哥死去活来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孙氏边打边骂:“怎么生了你这个馋嘴的!下次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阿母——冤枉啊!!”
事后这件事传了出去,大家倒不会计较王明洪和孙氏什么,只说儿馋母怒,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寻常到甚至不值得刻薄的点评。
只是听到王嘉玉很淡定地吹箫时,一个攀附王家的士人赞叹道:“王齐女儿年虽小,却很有雅量,纵行闹市,仍沉着如兰。想来他日,佳人必会风华绝代。”
王齐听后倒欢喜,晚间和孙氏说私房话的时候,把这句学来了。
沾沾自喜道:“嘉玉成名的倒早,我和她一般的年龄的时候,外面只知我是王尚书的孙子。”
孙氏也开心地附和了句是呢,又同王齐道:“大房三房一直都很喜欢嘉玉,现在有了这回事,她们都说要把自家女儿送过来,和嘉玉一道玩儿。”
琅琊王氏是个鼎盛世家,大大小小无数分支,只嫡系一脉略显凋零,传到王齐这,他总共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三个姊妹。
王齐平时上不及继承父亲官职的哥,下不如年少成名的弟。只生了王嘉玉后,这女儿年少早智,在大房三房那才隐隐长了脸。
王齐呵呵笑,同孙氏道:“这是好事啊…说起来,你莫惯着明洪,他上回吃糖吃多了,你最近就不要再给他糖了,把它那个罐子一道给嘉玉。等她们姊妹来玩拿着吃去。”
孙氏点头。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落下帷幕了。
唯独一个人想不通。
那就是王嘉玉嫡亲的大哥,王明洪。
王明洪记得,自己那天下了学,本来是兴冲冲去找妹妹玩,在妹妹那儿吃了一碟酥油鲍螺,然后阿母遣人来叫他,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急匆匆地就要走。
结果被妹妹拉住了。
王嘉玉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十分温柔道:“哥哥怎如此匆忙,正好我也想阿母了,我陪哥哥一起去吧。”
王明洪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家亲妹,背后恶寒。
这货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怕不是要给他做局。
紧接着王明洪一去就被孙氏追着打,王嘉玉也不求情,只稳当当地吹起了箫。
后来王明洪知道孙氏是为什么打他后,就去抱屈,挽着孙氏胳膊道:“阿母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手,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那罐糖真不是我吃的。”
孙氏瞪眼:“不是你还能是家里老鼠啊?你别蒙你娘了。揍你一次这事算揭过了,你若再不依不饶,甚至撒谎,那就不单是打你一顿那么简单了!”
顿了顿,孙氏又道:“我那天打你前摸了摸的唇,你忘了?蠢儿子,别学你老子,既要偷吃,就偷吃得干净点。”
王明洪愣了愣,“我来之前在妹妹那吃过酥油鲍螺,那不是糖渣。”
孙氏哧哧笑,踹了一脚王明洪。
“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酥渣和糖渣我还能试不出来,去去去。”
王明洪:好气哟!
他心底藏了事,上学后就和同窗的好友吐槽了。
谢王两家同居乌衣巷,于是自这辈起便共同出资办家学,王明洪的邻桌便是谢璋。
谢璋听后思索很久,同情地看着王明洪,缓缓道:
“王兄,依在下看,真相是这样的…”
“问题不是出在酥油鲍螺上,是令妹给你擦的那一下嘴,那个帕子上必定有糖渣。只是她拿酥油打掩护,导致你最后在令堂面前辩护的机会也错过了。”
“至于吹箫…”谢璋沉吟:“她兴许是怕令堂看出她有什么不对,于是先行转移了视线。”
王明洪脑子嗡嗡,只听谢璋赞叹道:
“令妹谋划周全,吾辈多不如也。”
“怕就算不是你,我去也要落入圈套。”
王明洪木着脸,听出谢璋不只夸了王嘉玉,顺便踩了自己一脚还捧了他。于是便压着气问谢璋道:
“你不一直想要个妹妹吗?先前还问我,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要妹妹不要,我把我妹送你。”
谢璋露出八颗光洁的牙齿,道:
“送你妹。”
王明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