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假没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呵呵！自从你没告诉我林敬言是你哥，你在我这边的信誉值为零好吧。”

张佳乐想不通，今儿个七夕还能有谁约她？脑子里把队里十几个人排了个遍也得不出个结论来，愤愤然问道：“所以是谁啊！”

“唐昊啊，还没轮到你呢。”

“为什么是唐昊啊，轮到黄少天也轮不上他吧！但你不是和黄少天闹掰了么，而且为什么我还排在唐昊后面啊，明明我才是前辈！要先也是我先！”

我拧了下眉头，感觉和他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还是耐心地解释：“当初不是抽签决定顺序的么，唐昊陪练后面是喻文州，喻文州完了才到你。”

张佳乐哑了火：“哦哦你说的是对练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他从头到尾说的是啥？等等不对……

“连你都看出来我和黄少天闹掰了！？”我差点没从椅子上弹射出去。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我也是有情商有眼力见的好不好，黄少天那死样子，跟吃了哑药、半天都崩不出来个屁，这正常吗？”

“你真觉得你俩藏的很好吗？”

张佳乐都能察觉不对，那其他人，尤其是三个心眼子多的，岂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合着是心甘情愿不捅破窗户纸陪我演戏？

后知后觉地复盘，有些无地自容，脚趾头能把地板扣穿了。

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因为他们闭口不言，什么也没问。

这时候作为大前辈的张佳乐担下职责，进行开导：“闹掰了有啥的！我和唐昊，唐昊和方锐，你的沐橙姐和孙翔，就说王杰希和蓝雨那俩，以前不都有点摩擦嘛！去年联盟把我们撺在一起，谁看谁都不顺眼的。”

我的情况和你说的又不太一样，他们又没真打过架……这句话卡在我的喉咙口里，出不去只能生生咽下。

张佳乐看出了我的难以启齿，心平气和地讲，“其实我们都知道。虽然不清楚你和黄少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参与进去。从你当初拒绝我就能看出来，你想的很多，不想异地、不希望自己和对方站在比赛场上的对立面、不想让外界流言蜚语乱起、爱与不爱、爱的多少……但这也是切切实实的现实问题，没什么好自责的！都可以留到退役以后再说嘛！”

我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一年多的交流并不是泛泛而谈，实打实的让我了解过张佳乐，也让张佳乐明了我的为人处事以及不愿意示人的细腻敏感。他才会说出「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装成无坚不摧呢？」

不过是看透我罢了。

他歪着脑袋，说的话拐弯抹角地绕到自己身上，“所以我先退役，你会先考虑我吗？”

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烦躁情绪一扫而空，瞪大了眼睛：“你要退役？”

张佳乐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叶修老韩，还有你哥，都退了我为什么不能退？等到亚运会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

真心话总是在玩笑间如平地惊雷乍现。

他唇角含着笑意，是明媚的。我没有见过昆明的太阳，知道它被称为春城，就说么，被春天太阳哺育长大的人，怎么会是小乌云。张佳乐永远明媚、永远向上。

而时间如流水，潺潺带走岸边沙砾、带走所有人。也许很多年之后，新一批追GPL的竞人会问，韩文清是谁、林敬言是谁、张佳乐又是谁？不认识，他们只知道大漠孤烟，百花缭乱，唐三打。可职业生涯只占比十之一二，人生呐不该被小小的方寸屏幕所局限，它已经困住了太多的天才。

张佳乐食指尖尖地按住唇瓣，轻柔细语地跟我说：“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把手放下又长舒口气，像是把什么心结解开了，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退役后我想去周游世界！就从昆明出发，沿着北回归线绕地球一圈，我还想看极光呢！”

我说北回归线上可看不到极光，义务教育的地理课光睡觉去了吧。

“你是什么浪漫杀手吗！”

很遗憾，我不是星野杏子，不会抱着巧克力当饭吃，虽然也会打游戏熬到深夜、撸撸吸吸小猫，但并不是毫无恋爱经验，所以也不会出现土豆子利利强迫我去寻找真爱。

张佳乐问，这些都是什么？好吧他是张佳乐不是刘小别，不看番也不混二次元。

但他确实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派。我可能也有点子根基在，不然不会说出虽九死其犹未悔，毕竟屈原可是奠基人。

我只是不想去面对，退役，这个沉重的话题。

可这是职业选手的必修课。

我的力量很小，挡不住河流也阻止不了沙漏，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告诉离我最近的后辈，百花缭乱曾经在张佳乐手上大放光彩，希望你们也能不负所托。我伸出手揽过他的腰肢，当初没有触碰过的现在弥补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虚无缥缈的花香勾起嗅觉连同深处记忆，再一次轻描淡写出他家乡的轮廓来。

“希望周游世界完回来的那天，能让我亲眼看看，你口中的，来自昆明的鲜花。”

张佳乐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愣神了一瞬，小小的人这次是主动缩在他的怀中，笑意愈来愈深直蹿眼底，鼻尖寻到头顶，悄无声息、不惊动地落下一吻，手抚上后颈的发丝，呢喃道：“还是只要鲜花不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