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焦虑,该休息还是得休息的。”
我请了晚训的假,晚饭后就没去训练室。躺尸在床上,眼皮沉重的像上了十公斤铅条,但依稀间记得好像落下什么事情。
睡醒看眼时间,训练已经结束了。再看到日期,哦八月十号,想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但现在应该唱完歌吃完蛋糕散场了。
消息列表里始终空空荡荡的,除了林敬言发来的责怪:不盯着你就使劲乱吃好了[怒火][怒火][怒火]九月份去日本不准吃生鲜!!!注意点!!!
还有方锐:妹啊你不能出卖队友啊!别跟老林讲是我带你吃的冰棍
孙翔:早知道你能成这副鬼样子,西瓜我就自己一个人吃了
唯独没有某个寿星。
又回到当初的情形了呢。
礼物都交他手上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合不合心意也不知道。不过推己及人一下,我今天好像也没跟他搭过话,生日快乐没说……那他主动说喜欢礼物、我不就能顺其自然地祝他生日快乐了吗?
对,都是黄少天的错。
……
也不对。
算了,好烦。不想玩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说曹操曹操的消息就到,但他不是回关于礼物的,只是简简单单地问了句:“醒了吗?”
我:醒了
黄少天:开门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蓝色,黄少天把我昨天刚买的短袖穿上了。
他迅速溜进来,做贼似的怕人发现。
“还挺合身。”我上下打量着,毕竟来事了其实没什么兴致,但还是装腔作势地隔着衣服勾了勾他的裤腰头,“今天里外是穿着一套颜色过来侍寝的吗?”
“痴线啊,虽然我姓黄但我脑子里不全都是黄色废料。我晓得你大姨妈来了,侍寝?你在做梦的吧。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快回去躺好!”
黄少天朝床的方向扬扬下巴,我这才发现他左手拎了个蛋糕盒子,右手提着个保温桶,不知道黄药师这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打开后香气扑鼻,是鸡汤。
我问他哪来的桶、哪来的汤?黄少天交代说,就是看我虚的不行得补补,晚饭时间让食堂阿姨煲上的,他看了会火候就去训练了,保温桶也是阿姨的,送蛋糕的时候一起送来。
保温桶的性能不错,鸡汤还是滚烫的,黄少天捧着撅嘴吹气降温。
接吻的次数两只手掰不清,他的唇舌在不讲话的时候无疑是柔软的、灵活的,我盯着看有些出神、想入非非,他像磁铁、无端吸引我靠近。
黄少天食指抵住我的脑袋,又把我推回床头边上,不满地嚷嚷:“到底是谁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啊?喝完再说。”
我撇撇嘴,亲都不让亲了,真矫情鬼。他一眼看破,直接指出来:“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小气鬼呢!”
“哪有!”
我依旧嬉皮笑脸,他却变的正颜厉色,眉头倒立紧缩着把汤塞给我,双手撑在腿上酝酿情绪,冰冷严肃的仿佛在蓄力,下一秒就要开启什么辩论赛,斗个鱼死网破。
黄少天表面像三伏天的太阳,骨子里却透着冷劲儿。七月流火*,夏去秋来,寒天将至。出生于这个时间段,外热内冷的天生性格也不奇怪。
这汤喝的我心里不上不下的,生怕他冷不丁蹦出一句:我们要么就在一起、要么就断了,这样紧紧相逼的话语。
我不喜欢严肃文学、也不喜欢日常中的严肃场合,总觉得神经会被拉紧、思维被约束,我可以选择前进、但是你不能拿鞭子在后面逼着跑起来。那样的话我会弃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过,我的胃袋也逐渐塞满,在期待他快说出来好做个了断、又在祈祷别捅破窗户纸,这样我们还有朋友可以做。
胃里终于填不下一点空隙,黄少天喊我多喝几勺,我摆摆手,再喝就要吐了、蛋糕都吃不下了。
他把剩下的处理干净,包括鸡汤、要带走的垃圾打包,我看着忙碌的身影由衷地说:“黄少天,你人真好。”
“给我发好人卡呐?我可不指望因为一点小恩小惠你就全盘接受我。”他却不以为然,收拾好后坐在床边定定地看向我,“我这个人缺点很多。”
所以该来的躲不掉么。
“比话还多?”
黄少天咬着后槽牙说:“对,比话还多行了吧。我心眼小,我就是容不下你的世界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什么剑客都不行,你拥有了本剑圣还看的上其他不入流的剑客啊?只要你说黄少天比金泽俊强,其他事情都好谈。”
为什么要揪着一个“死人”不放呢?真是搞不懂了。
“你想让我说你比他哪点强?除了床上,其他地方我和你不熟吧。”
对,就是不熟!
我连你喜欢什么、给你挑什么礼物都不知道,怎么叫熟?知道名字生日,广州人会讲粤语会煲个汤,打荣耀玩剑客,同个枕头躺过几次就叫熟了?
比跟金泽俊认识的五年,那顶多算个眼熟的陌生人。
黄少天持不同意见,语气变的越发激动起来:“我们不熟?那之前聊到半夜算什么?算我闲的无聊还是算你话多?行,是我话太多好吧,但我也不是跟谁都能聊那么晚的。这叫我们之间不熟?”
他就是一头很凶的狮子王,有着锋利的爪牙占据自己的领地,驱散一切外来入侵者。迟迟等不来答案的狮子王有些怒火攻心:“你快说啊!”
说什么?让我能说什么?其实那天算个意外,是擦枪走火情之所至,后面发现并不合适但只能将错就错?我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黄少天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现在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更何况你都不是我男朋友。”
“对,我不是,他是。”他气的手抖,指向窗外又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你的意思,我永远比不上他对吗?”
直到此时此刻,从他的歇斯底里中,没有读心术的我才摇摆不定地抓住他的心意。黄少天并不轻浮,他很重情重义,也许之前聊的每一句话他都倾注了心血,我却将其误解。
可当名为心扉的大门真正为我敞开之时,我早已疲于踏出半步。
我累了。身心俱疲的累。我掂不起这份沉重但被曲解的爱意,说到底问心有愧。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还是会问,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替身、喜欢金泽俊多一点还是黄少天多一点,我同样会避若蛇蝎。
因为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矛盾就是,你不去看它并不会消失不见,它永远存在。就像心头肉上的倒刺,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般不如连根拔除。
“生日快乐。”我不耐烦地抓起手机亮着屏幕,盯着四个数字化为零整,说出这句过期话语,又冷漠地冲他挥挥手补充道:“再见。”
黄少天一直在深呼吸,洋洋洒洒说的这么多,胸腔起伏变大,屏气凝神想要压下怒火、平复心情,在听到沉默多时的人最后冒出这六个字,甚至带有驱逐、撇清的决绝意思,脸上的烦躁就是答案。
摆明了说,和那个剑客比起来,他这个剑圣就是个underdog。
他,黄少天,彻头彻尾就是个替代品!
很像吧,连生日都如此接近。
那这声快乐又是祝贺谁呢?
更何况,礼物都不是独一份送他的……
一瞬间黄少天所有的防线崩塌,情绪如洪水猛兽吞噬理智,只能拼尽全力忍住冲动,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身影消失在拐角前,他丢下这样一句话:
“XXX,我恨你。”
随后门开又合上,屋内恢复了空空荡荡。
我想说,没关系,恨我就恨我吧。但是黄少天,你分得清是爱我多一点、还是恨我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