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泰尔咬着嘴唇，粉白的唇瓣竟被他咬得通红。终于，他扯着秦暮渡的衣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喜欢……是什么感觉？”

餐厅内安静，只能听到刀叉不小心划过瓷盘的摩擦声，还有希泰尔细如蚊子叫的咀嚼声。

秦暮渡累得没有胃口吃饭，面前只放着一杯细磨豆浆，时不时地抿上一口。但半天过去了，豆浆液面几乎也没有变化，他心不在焉地划拉着手机，新加入的ink & silver公会里，那位萧大小姐三小时内发了五张同人图。

刀叉放下了，搁在瓷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秦暮渡抬头望向希泰尔，只见他拿纸巾细细擦干净了嘴，然后同样抬眼看向秦暮渡。

两双眼睛对上，秦暮渡登时低下脑袋，但转念一想，自己没什么理由不敢直视他，便立刻直起身子抬头，不想希泰尔的目光始终没挪开过。

希泰尔注视着他：“我没喜欢过人。”

秦暮渡立刻道：“那我是你的第一人？”

希泰尔轻笑一声：“我还没看过几本你们的书，但我的语法用词应该都没出错。我刚刚说的是没喜欢过人，没在这句话前面加‘以前’二字吧？”

秦暮渡喝了一大口豆浆，沉默地一笑。

然后他道：“那我会努力成为你的第一人。”

希泰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听他这一句，原本都冒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他轻轻吸了口气，淡然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从海里来的。或许，人鱼的心情心理和人类不太一样，我实在不知道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秦暮渡洒脱一挥手，道：“都是碳基生物，大差不差。”

见希泰尔还是一脸迷茫，他便一条一条罗列起来：“你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呆住？当我身旁有很多人时，你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不是我？还有，你碰到有意思的事情，会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要分享给我？”

“这和你喜欢吃牛肉是一样的感觉，你吃它的时候开不开心？”

希泰尔更加迷惑了：“我也不会吃你呀……”

秦暮渡知道自己比喻得不对，连忙摆手：“哎呀不一样不一样，我换种说法！”

他指着自己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

希泰尔凑近了，盯紧他的脸，肯定道：“开心啊。”

秦暮渡激动得一拍掌：“这就是喜欢我的第一步——你已经达成了！”

希泰尔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裤腰一紧，长长的鱼尾安详地包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他不知是害怕还是无措似的，也有可能是无语，只一味抱着鱼尾抠上面的一片鳞：“可我的目标不是喜欢你呀……”

这回轮到秦暮渡抠自己的手指甲了，抠了半天，撕到指缝里的一条倒刺，痛得他不禁皱眉。

这时，那道酸痛的倒刺上忽然抚上一丝冰凉。秦暮渡抬起眼，希泰尔的手指顺着擦过他的伤口，指腹凉爽，伤口上的那抹瞬时消散。

希泰尔捏着他的手指，诚恳道：“小人类你等等我，等我什么时候看懂了我自己的心意，不管是喜欢你还是只想和你当朋友，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知你。”

希泰尔的语气认真，眼神也真挚，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秦暮渡，两汪见不着底的泉水似的，好像要看透到他的脑海深处。

秦暮渡的手指原本变得冰凉，但被一双如此诚挚热切的眼睛盯着看，这抹冰凉瞬间又升温成了滚烫。

但这次他没退缩，只是抽回了手，没让它突破人体体温极限。

既然小人鱼想要时间，那他就给他充足的时间，等到小人鱼看清了自己的心，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到时候再要结果也不迟。

在这之前，他都愿意等。

秦暮渡趴在桌上，歪着头冲希泰尔笑起来：“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