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闹钟一响,金知穗就醒了。
窗外还是乌漆嘛黑的。
她推开窗户,将手伸出去感受了下温度,又收回来。
接着穿衣、洗漱,从衣柜里取出棉服裹上,出门。
门外,黑珩已经等着了。
金知穗看了他一眼,“等多久了?”
“刚到。”
“那就好,”金知穗松口气,“走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好位置了。”
两人出了酒店往左拐,顺着台阶往上爬。
山风很冷,凉气顺着领口往里钻,金知穗把棉服裹紧了些。
观景台不大,栏杆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两人找了个空位站定。
此刻头顶的天空还是泛黑的藏蓝色。
往远了看,颜色一点点淡下去,变成群青。
下面是片黑色剪影般的层峦群山。
这会山后的地平线上,透出一丝鱼肚白。
“呀——”旁边有人道,“出了条线。”
“太阳是不是要出来了。”黑珩问。
“还早呢,”金知穗看了眼手机,“网上说今天日出是五点四十左右,还得等个几十分钟。”
等待比想象中更漫长。
天边的灰白渐渐泛出暖色,先是浅浅的金,再是淡淡的橘。
金知穗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那一线淡橘变成一片橘红,在缓缓往上升。
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但具体是哪一秒,谁也说不准。
就在金知穗第无数次抬头的时候。
地平线上,“噗”地一下,弹出一个小光球。
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金知穗还没回神时,已经有人在呼喊,“出来了,出来了。”
“好快啊。”有人道。
不知道是谁放起了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金知穗整个人跟着激动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等待时的那点焦躁、烦闷,在这一刻冲得干干净净。
她莫名觉得有一股力量从胸腔里涌上来,眼睛有点发酸。
她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怎么了?”黑珩侧头看她。
“没事。”金知穗吸了吸鼻子,“风太大,吹到眼睛了。”
太阳出来之后,就像按下快进键,转眼就越出地平线,天空一下亮了好多。
金知穗拽了下黑珩衣袖,把手机塞过去,“给我拍张照。”
她跑到栏杆前,双脚分开站稳,侧身沉腰,双手收在腰腹一侧,掌心相合,指尖并拢,随即双臂向前猛推。
黑珩举起手机,很快拍好。
金知穗跑回来一看,脸瞬间垮了,“你怎么把太阳放我头顶上了?”
“……不是这样的吗?”
“我这是在做龟派气功呀,”金知穗哭笑不得道,“得让太阳卡在我两手中间,成为那团光波。”
“……抱歉。”黑珩垂下眼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说清楚,”金知穗摆手,重新摆好姿势,“再来一张吧。”
这次黑珩调整好角度,让太阳正好被金知穗“推”了出去,再连按好几张。
“好了没?”
黑珩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对了,就是这样!”金知穗看着照片,满意得不行。
她拍够了,转头问,“你要不要也来拍?”
“不用了。”黑珩摇头。
金知穗没勉强,刚要收手机,又想起什么,便问,“那——我们合一张影呢?”
黑珩顿了顿,“……行。”
金知穗把手机交给旁边的游客,拜托对方帮忙,又跑回黑珩身边站好。
“来,3——2——”
金知穗忽然踮起脚尖,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过黑珩的头顶。
黑珩察觉到头顶的动静,侧头看她。
“1——”
“咔嚓——”
金知穗跑去看成片。
照片里,她踮着脚,笑得灿烂,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正举在黑珩头顶上,比着耶。
而黑珩侧着头看她,眼角带笑。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被朝阳染成金红的云海。
金知穗把手机怼到黑珩面前,“你看你,拍照不看镜头,看我干嘛。”
“挺好的,”黑珩低声道,“……可以发我一下吗?”
“哪里好了。”金知穗嘴上嫌弃,手指却诚实地按了发送。
看完日出,两人回酒店吃了早饭,退了房,开始下山。
走到半山腰,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金知穗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剧组在拍戏。
一个穿白色广袖流仙裙的女演员吊着威亚,从一棵大树顶上缓缓飘落,长发扬起,衣袖翻飞。
“哇,看着好仙啊。”金知穗感慨道。
她心想,要不也整一套这样的衣服穿穿?
白裙女刚站稳,工作人员围上去解扣。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转过头来。
金知穗这才看清对方的脸,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感。
对面的白裙女扫了眼金知穗,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她旁边的黑珩身上,目光一凝。
之后她跟身旁搭戏的男演员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金知穗没多想,只当人家是要路过,还往旁边让了让。
结果两人在他们面前停下了。
“好久不见,哥。”白裙女看着黑珩道。
黑珩的手指微微蜷缩,沉默了会,才“嗯”了一声。
“差点以为你认不出我呢,”白裙女笑了笑,“我的名字还是叫宋安,说来也巧,我亲生父亲也姓宋。”
黑珩抿唇,一言不发。
宋安转头对身边的男演员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好心阿姨家的哥哥。”
男演员冲黑珩伸出手,“谢谢你们当年收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