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包厢占据了整个酒吧最好的观景视野,姜春才进去,就看到了那几位坐着聊天的公子哥,人均衣着打扮不俗。
姜春甚至不用刻意去找,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中最出挑的那个。
蒋阎穿着纯黑色的西装,靠在真皮沙发上,五官精致,骨相立体锋利,姿态端肃清贵。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指间正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同旁人讲话,腕间佩戴理查德米勒腕表,手背的青筋异常明显,他不用刻意压低腔调,只是随意聊天,就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场和尊贵感。
“大哥。”
姜春轻轻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极为好听,落在这满是酒精的气味里,温柔得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里。
一时间,包厢内的几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门前站着的美人儿,五官极致的清纯明媚,黑色长卷发齐腰,细腰长腿。
干净,纯情和温婉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没人敢动。
哪怕心里痒痒的,但在场人心知肚明,这是蒋阎弟弟的人,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蒋阎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烟盒。
“蒋少不喝了?”
蒋阎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走了。”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姜春攥紧手里的包,快步跟了上去。
姜春跟在他身后,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酒味,便猜到他一晚上喝了不少。
难为他还能保持这幅面色平静,喜怒难辨的姿态。
来到地下停车场,蒋阎看着那辆闪着灯的海豹,脸色沉了下来,“你开的这是什么?”
“……对不起,大哥。”姜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你给发消息的时候我在超市买东西呢,没来得及回家换车,先将就下吧,我尽量开的稳一点。”
她知道蒋阎不喜欢这辆车。
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姜春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他眼底的那抹不耐,替他把后座车门拉开。“将就一下吧,大哥,我尽量开稳一点。”
蒋阎没说话,弯身坐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混着酒精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姜春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蒋阎身躯高大,手工定制的西装完美的勾勒出一览无余的宽肩窄腰,西裤下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显然是一具极具性张力的身材。
姜春知道,他和自己的丈夫都是混血。
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白种人,但比起弟弟和父亲那更为明显的深邃又立体的五官,蒋阎的外貌看起来并不那么像混血儿,唯有冷硬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能看出几分锐利又咄咄逼人的味道。
蒋阎缓慢睁开眼。
姜春吓得不行,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上。
开出停车场之后,车内安静了很久。
姜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磨蹭着,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大哥……”
蒋阎没睁眼。“说。”
“我哥……我哥最近想再开一个店,手头有点紧。”姜春结结巴巴地说,脸红得不像话,“他想借六十万开个餐饮店。而且这次他去济南那边考察过了,能赚钱的。赚上了就还给您。”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蒋阎掀开眼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那目光凉凉的,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姜春的后背绷得笔直。
“你哥上次借的钱还了吗?”他问。
姜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哥上回开的那家奶茶店血本无归,借的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到。这次又闹着要开店,谁都劝不住。可她妈躺在病床上,攥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地说“小春啊,你哥可是你妈的命根子,你不能看着你妈死不瞑目吧?”
她能怎么办?
“大哥,求你了。”姜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蒋阎看了她两秒,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我明天让人去看看。”
姜春松了一口气,脚下不自觉地踩重了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后座的蒋阎被晃得闷哼了一声。
她吓得连忙减速,手忙脚乱地道了好几声歉。
蒋阎没理她。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回座椅上,薄唇微微抿着,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姜春不敢再说话了。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着。
后视镜里,蒋阎那张精致又冷淡的脸倒映在黑暗中,像一尊精美的雕塑,好看却没有任何温度。
自从正式接手了天程公司后,蒋阎很少亲自开车出门了,基本都是司机负责他的出行。
如果不是司机家的孩子研究生考试发挥的非常不错,蒋阎给他大笔一挥给他放了两个月的假,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不想在公司新业务即将推出的这段时间多生事端,何况这只是场私人聚会,也没有让助理特地来一趟的必要,蒋阎在心里权衡了几秒,便让家里唯一会开车的人姜春来接他。
蒋阎本就喝的有些多,再加上姜春这辆还是纯电车,她开车技术属实一般,短短一程路让蒋阎脑袋发胀,那股酒劲愈发明显。
他被她拙劣的开车技术晃得想吐,睡意全无,只是懒懒地掀开眼皮,从后面看着她。
长发披散着,弧度自然微卷。
那张脸确实很美丽,长睫下眸子波光粼粼,温柔勾人。
蒋阎却又闭上了眼,微微蹙眉。
漂亮又怎么样?
不就是个靠着这幅容貌勾引他弟弟嫁入了家里的狐狸精。
还是个拖油瓶,只会带来麻烦。
自从她来到蒋家,这种鸡零狗碎的事儿就没停止过。
迟早他会把她从蒋家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