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清楚钱路的话句句在理。程帆如今从戒毒所出来,没了事业没了脸面,本就破罐子破摔,再加上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早就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他没必要跟疯子一般见识,况且……
“嘶……”想得太过投入,翻身时忘了自己的身体情况,腰一酸,梁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况且,他身边也有一个“疯子”!爽归爽,但覃冬就折腾起人来,那真是有些想“要他命”的架势。
半个小时后,覃冬就将饭菜端来,像照顾病号一样,一口一口地喂到他嘴边,服务过于到位。
梁成枕在他大腿上,安心理得地受着。但他吃得很不专心,嘴边里嚼着饭菜,脑子里还在琢磨别的事儿。
覃冬就看得出来,但什么都没说。等梁成抬手说吃饱了,他才将剩下的饭菜全倒进碗里,丝毫不在意这是梁成吃剩的,随意拌了两下,几口就收拾得一干二净。
“哎,跟你说件事儿。”梁成在他要起身时,拽住了他的胳膊。
“刚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接了,你猜是谁?”
覃冬就低头看着他,沉默地等他自己揭晓答案。
“先说好,你别生气啊。”梁成装得像模像样,好像真有这么一通来电似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号码,知道是他后,我立马就挂了。”
做了这么长的免责说明后,他才揭晓答案:“是程帆,我前任。”
覃冬就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甚至连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没别的了?”他将桌上那瓶蓝莓汁递到梁成手中,“换”走了自己的胳膊。
梁成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该给的信息他已经给出去了,就看覃冬就上不上这个明晃晃的钩子了。
假期剩下的几天,梁成没有真的安心静养。身体在慢慢恢复,心思却一刻没停。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等着覃冬就那边出手,一边已经悄悄为进入集团铺路,把该摸清楚的人事、账目和潜在阻力,都提前捋了一遍。
年假复工那天,集团董事会准时召开。
梁女士坐在主位,平静而清晰地,当众宣布了梁成的任职——战略投资部总经理,比梁成原先预想的,还要高一截。
她给出的理由同样无可挑剔:梁成常年担任基金会总经理,在资本运作与资产管理上经验深厚;近期在万山一系列事务上,又接连做出了准确果决的判断。加之非洲锂矿项目,在崔助的全力推进下已顺利并入集团,更印证了他在战略布局上的能力。
会议结束后,梁成还是梁总,崔助还是崔助,但又和之前截然不同。
第一天上任,梁成就加班到了十点。崔助敲门,他仍埋首于桌上的文件,头都没抬,只说了句:“进。”
等到来人站在办公桌前,不咸不淡地叫了他一声“梁总”,他才终于抬头,扔了笔,往椅背上一倒,朝对方伸出双臂,露出一抹既欣喜又疲惫的笑容来。
“冬哥,快过来给我抱会儿,要累死了。”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杂乱的办公桌面,文件摞着文件,连手中的保温饭盒都没地方放。
“战略部总经理一个月多少钱。”他把几个文件夹往一旁推了推,腾出放保温饭盒的地方。
梁成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笑着哄他说:“刚上任嘛,总得装装样子,堵一堵那群老头儿的嘴。这点事对我来说又不难,就是闲惯了,有点儿不适应这个节奏。你也不说来帮帮我。”
覃冬就没接话。能不能来,什么时候能来,从来都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就连梁成,也做不了这个主。
半晌,他只是将饭菜从饭盒里拿出来,逐一摆在桌面上,把筷子递给他,说:“吃饭吧。”
没得到想听的答案,梁成瞬间有些意兴阑珊。他撩起眼皮看了覃冬就一眼,沉默地接过了筷子。
覃冬就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扒拉着饭菜,没什么胃口的模样,回头向办公室外看了一眼。
百叶窗拉得半垂,将外面的光线切得细碎,也把门内的动静遮了大半。视线回收,落在茶几上,遥控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没多说一个字,起身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抬手按了下去。帘片应声缓缓转动,直至完全闭合,将窗外刺眼的灯光、楼下的车水马龙,连同走廊里隐约的人声,一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没了那些晃眼的光影,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多了几分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感。覃冬就把遥控器放回原处,转身走回桌边,看着梁成依旧没什么起伏的侧脸,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抬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了些。
“升了官,脾气也见长。”他低头,在梁成唇边落了一个吻,“这样行了吗?”
“不行!”梁成几乎是立刻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