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那儿?”但是……
梁成犹豫地看向覃冬就,没等他把疑惑问出口,覃冬就先一步搭着他的肩膀把他送进车里,“就去那儿。”
车辆平稳起步,梁成看了看覃冬就沉默的侧脸,晃了一下他搭在中间扶手箱上的胳膊。
“哎……”他问,“我是不是没带你去过那儿啊。”
哪儿?覃冬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他没有说话,垂眸看着梁成的手,目光在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上停了一两秒。
“你带钱路他们去过了?”他语气自然地续上了话题。
“没有,我很少带人回家吃饭。就算带,也是去别墅,玩得开。”梁成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要不是你答应得那么快,我也不会把他们往北河沿那儿带,我以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那儿,私人物品比较多。”
“那……”覃冬就刚一开口,梁成就像提前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打断了他,“没事儿,去那儿也行,楼上楼下都是我的。我平时住楼下,楼上放的是摄影器材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不碍事儿。”
梁成支着下巴看着他,勾了勾唇,笑得坦荡又温柔,“我不是没带你去过吗?正好带你去认个门。万一哪天我们吵架了,我一准儿是回那儿了。”
覃冬就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慢了很多。
最后,他攥了一下梁成的指节,说:“你兔子窝还挺多。”
梁成乐了,晃了晃他的手:“那你要被我拖回窝里了,怕不怕?”
“怕什么,怕兔子?”
“你丫的……”梁成笑着,露出了小虎牙,“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信不信我能咬死你。”
“嗯,你属耗子的,牙口好。”
话音一落,梁成抬起他的手,朝着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覃冬就吭都没吭一声,等他咬完了,才开口说:“咬挺好,皮毛伤二级。”
“……”
梁成笑得牙床都酸了,趴在扶手箱上肩膀直抖,半天才喘匀气。
覃冬就抬手覆在他的后颈上揉了揉,“我差点儿叫司机改道儿,送你去医院。一笑起来就没完没了,什么毛病。”
“怪你呗,你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冷笑话。怪不得班里人叫你‘焖烧壶’,你丫是够闷骚的。”
覃冬就抬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
中午吃饭,梁成请的厨师上门。王千祥打量了对方两眼,等人走了之后他才说,这是蒋毅参赛的那个节目里最终的冠军得主。而蒋毅止步于前四。话里话外都是为蒋毅打抱不平的意思。
“小蒋比你想得开。”钱路懒得劝他,让他去蒋毅的餐厅看看,“他吃到了节目的红利,这就够了。”
他看向桌上另一个吃到节目红利的人,问:“覃老板,镇上怎么样?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嗯。”覃冬就点了点头,“是梁导拍的好。”
“哪个梁导?”钱路晃着酒杯,戏谑地看着他。
“只有一个梁导,但也多亏了梁摄。”覃冬就说着,轻轻磕了一下梁成的杯口,“多谢。”
其他人喝的都是双鸡,唯独梁成自己喝的是柠檬水。看着覃冬就杯里的葡萄酒,再看看自己面前寡淡的水,他“啧”了一声。
“你就这样道谢的?杯里的酒不喝完,你留着过夜?”
钱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这可跟一个月前,梁成带着覃冬就到他们面前过门路时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他不清楚梁成是不是又忘了覃冬就能喝这件事,但作为发小,梁成唱戏,他肯定要搭台。
“覃老板,梁儿都这样说了,喝吧,别惹他生气。他这脑子现在最忌讳情绪波动。”
王千祥也搭腔:“你要是觉得自己喝太干,我陪一个。”
覃冬就的视线在他们脸上轮流扫过,没吭声,仰头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再敬路路和老王一杯吧。”梁成又道,“画展的事,他俩劳心费力。这个人情记我头上,但我现在喝不了……要不你也代我表示一下?”
合情合理,覃冬就没法拒绝。于是又一杯。
“覃老板太客气了,我跟梁儿什么关系,用不着这么外道。我回一杯,你随意。”钱路说完,端着酒杯隔空敬了覃冬就一下,将杯底那点酒抿了。
王千祥跟上,两人又“骗”了覃冬就一杯酒。
覃冬就明眼看着他们三人当着他的面互相递眼神,他只当没看见,依旧沉默地端起酒杯,把蒙哈榭喝出老白干的感觉。
后半程,梁成也记不清自己和钱路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断片”了一次。等他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从楼上来到了楼下。
钱路和王千祥已经走了,而他此刻正躺在沙发上,脑袋下是覃冬就的大腿。
对方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覃冬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捏了捏梁成的耳垂,试图唤醒他的注意力,声音刻意放得平缓,陈述着刚才中断的话题:“钱路和王千祥刚走没多久,我们刚才在聊该怎么感谢王千祥。你建议我把画展的冠名权给他的公司,展会收入分他三成。”
梁成依旧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左手腕那块冰凉的智能手表上。他抿着唇,指尖摩挲着表带的边缘,一副想看又不能看的模样。
“梁成。”覃冬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手掐着他的两颊,将他的脸转了过去。
“喝柠檬水也能喝懵?”覃冬就明知发生了什么,却故意这样问。指尖用力,迫使梁成的注意力聚集到他身上来。
梁成仰着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他轻笑一声,看着覃冬就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可他的眼里写满了情绪,饱胀的、赤/裸的、专注的,悲伤的又充满期待的,一股脑全都涌向覃冬就,灌满了他的心。
覃冬就用拇指蹭了蹭他的眼尾,手上的茧太糙,不过几下就将梁成的眼尾蹭红了,像抹了胭脂,又像……梁成哭过。
梁成抓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上老茧上轻轻摩挲着,朝他勾起了唇角。
“爽吗?”他问,“手上带茧的话,摸起来更爽吗?”
覃冬就看着他那带着探究和挑衅的笑,刚才喝下的那几杯酒像火一样燎着五脏六腑,一直烧到眼底。
他闭了一下眼睛,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悸动。但梁成没给他机会,抬起上半身动作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