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还得那副“死”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给推了。”
“要!”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至于他和覃冬就……
梁成在桌下,用拖鞋尖蹭了蹭覃冬就的小腿,混不吝地朝他笑道:“感谢覃总送我这么大的礼,我怎么报答你?把床分你一半?”
“梁总。”覃冬就坐在原位一动没动,神色波澜不惊,“有一件事,我们聊过,但你现在不记得了。我们之间……”他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梁成,说,“是我睡你。”
“嗯?”梁成扶额,皱了皱眉,“你刚说谁死了?李定山?”
覃冬就:“……”
他起身走到门边,将最近的一通来电回拨了过去。
梁成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在备忘录里写下的那句话,眉头紧锁。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疑惑:覃冬就睡他?为什么?难道是他不行?
覃冬就打完电话回来,梁成碗里的饭菜仍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二话没说,拽开梁成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我这就吃。”梁成生怕他再想早上那样,连忙拿起筷子吃了一块里脊肉,并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我不是不想吃,我是在等你。”
覃冬就的确是吃到一半放下的筷子,因此他明知梁成说的是借口,但无可指摘。把碗筷拿了过来,他放慢了速度陪着梁成一起吃。等吃完了,他才告诉梁成,下午他要去李家老宅,跟李家人聊聊遗产的事。
等覃冬就走后,梁成立马找管家安排人来安装监控。除了客房,但凡他有可能驻足的地方一个死角都不能留。与此同时,他换上了有双摄像头的智能手表,以防覃冬就有可能带他出门。
在等待安装监控时,梁成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电话。只不过遗憾的是,一直到覃冬就回来,梁成都没等到李曼玲发来的消息。看来,对方已经有了新的选择。在“攘内”之前,她怕是要先和李家人一起一致对覃冬就这个“外”。
梁成毫不意外,因此他并不失望。李定山已死,李曼玲对他的用处不大。况且,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更可靠的盟友。
一份劳动合同摆在了覃冬就面前。覃冬就脱衣服的手一顿,他拿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合同期限那里只填了起始日期,没填终止日期,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也是空白。
“几个意思?”他抬头看向梁成,对上了梁成的笑眼。
“你都要把李定山的股份给我了,我表达一下诚意,你随便填。”
覃冬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情况有变呢?”他没卖关子,把合同塞到梁成怀里,边脱外套边道,“遗嘱上说,我要是不能在五年内将集团业务提升10%,那这些股份将转到李良手里。”
梁成很快就想通了,在心里暗骂:李定山真是个老狐狸。这些股份与其说是给覃冬就或是给李良的,不如说是给梁家看的。如果覃冬就选择收下股份,那么至少保证了五年内李氏集团不受梁家的威胁。假如覃冬就没能做到,那李氏集团交到李良手里,就又续了五年命。
存在覃冬就和李良不接受遗产的可能吗?当然。不过,那就得看这两个人有没有野心,以及,和梁家到底是不是一条心。
李定山的算计,说是一箭双雕不为过。所以梁成那句“老狐狸”绝对是对他的夸奖。而李家人此时的焦点却在于,李定山为什么越过了四个亲生子女,要把那么至关重要的股份给连族谱都没上的覃冬就,或是,被逐出族谱的李良。
谁说虎父无犬子。梁成心想,现实中更常见的情况分明是,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
“10%而已,你我合作不成问题。”梁成的语气十分笃定。
“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就决定了?”覃冬就在委婉地提醒他,毕竟现在集团的掌权人还不是他。他们私下达成的共识,还需要“上头”的同意和支持。
梁成耸了一下肩,“说实话,我还在等。”等着看崔助会不会把他要和覃冬就签合同这件事汇报给梁女士,等着,梁女士的电话。
晚上,他照旧在覃教练的监督下,完成了40个仰卧起坐和40分钟的动感单车。在拉伸时,他接到了梁女士的电话。
“疼疼疼……覃冬就,你丫轻点儿!”梁女士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如此“不和谐”的声音。
她顿了顿,“你们先忙,我待会儿再……”
“没事儿,您说。”梁成一边忍受着被筋膜枪抵在大腿上的酸爽,一边咬牙保持语调平稳,“我刚才锻炼来着,覃冬就在办我放松肌肉。”
“这样啊。”梁女士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微妙的笑意,“看来还是得找人管着你,要不然让你自己做主,你能无法无天。”
“我哪有啊……我靠!不是,你往哪儿打啊。”
“你别动。”覃冬就按住了他的腿,把不慎滑落到他大腿内侧的筋膜枪挪到了大腿前侧的肌肉上。
梁成拽着他衣服吸气,问梁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要给自己安排一个秘书?”
果然。尘埃落定这一刻,梁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嗯,等我恢复差不多了,我就该进公司了。到时候,日程安排、接待访客、收发文件、处理邮件这些零碎的小活儿,我总不能都交给崔助吧,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交给冬就,就不大材小用了?”
“比起崔助,他还有的学。”
“成成,这种事不能任性。你能做到公私分明吗?”
“妈,集团里关系户、小集体还少吗?哪个领导手下没有自己的心腹班子?”梁成笑了笑,说,“我能保证不因私心有损集团利益就够了,至于其他……就这样吧,行不行?”
不出意外的,梁女士默许了。
“李定山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梁女士转而问道。
“您也知道了?”
“李良来找我了。”
“那您的想法是……”
梁女士沉默了几秒,“成成”,她说,“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