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在他身后,推着梁成的两个行李箱进了屋。
梁既白在楼上看了全程,跟李良小声咬着耳朵笑道:“可有能把少爷治住的人了。我下去看看。”
李良本想阻止他,转念一想,让梁既白去横叉一脚不一定是坏事,总比让他们单独相处要强。覃冬就和梁成……
李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过于敏感了。关上阳台的门,他回了房间。
民宿是个三层小别墅,外观看上去是俄式风格。进了里面才发现其实别有洞天。
主体颜色是温暖的棕色,墙壁上的木质纹理为整体设计增添了一种自然感。一楼的客厅做了挑高设计,视野开阔。梁成能想象得出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躺在沙发上睡觉会是多么惬意。
梁成换了一次性拖鞋,近距离观察着放在玄关处的木雕屏风。雕的是九鱼图,层叠舒展的荷花或盛放或含苞,莲叶卷舒有致,叶脉纤毫毕现;九尾锦鲤穿梭其间,有的悠然摆尾,有的腾跃出水,鳞片在木纹衬托下泛着柔和光泽,栩栩如生。
绕过屏风,肉眼可见的,屋内有很多木雕摆件,连茶几都是一整块根雕。
怪不得梁既白会选择住在这里,装修设计的确很有风格。梁成住过的酒店、民宿、旅社数不胜数,往往第一感觉不错的,都能让他住得舒心。
梁既白从楼上下来,看着梁成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墙上的木雕画,不由笑道:“怎么样少爷,这地儿选得不错吧?”
“你不是征用了民宅吧?”梁成毫不怀疑,这是梁既白能做出的事。
“胡说什么呢,说了是民宿,民宿!对外营业的。不信你问覃老板。”
覃冬就没在意他们俩的嘴皮官司,到前台的电脑上记录了一下,问梁成要身份证。
梁成把身份证递给他,边摆弄着台面上的小鸟挂件,边跟他聊天:“原来您是开民宿的,我还以为您是司机。叫了一路覃师傅,您怎么也不纠正一声啊。”
尾音拉得很长,带着京腔的慵懒,莫名带着一股亲昵的味道。
覃冬就不搭理他的话,动作娴熟地扫描身份证,指了一下摄像头,“看这儿。”
梁成看了过去,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他的脸,和身份证上的相比,要成熟一些,褪去了婴儿肥,眼神更坚定。
覃冬就看了一眼身份证,连带着房卡放到了台面上:“203,上楼右拐。”
梁成没动,问他:“是标间还是大床房,我自己住吗?”
他记得梁既白说过,主创人员会住在这儿。虽然干的是工作人员的活,但梁成断然不可能和陌生人一起住。
回答他的是梁既白。梁既白拿上房卡和身份证塞进他兜里,“上去歇着吧少爷,我哪敢让您跟其他人混住。放心,是大床房,两米二的床都是你的。”
有件事他得提醒梁成:“住这儿的都是团队主创,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明天带你去见他们,尤其是摄制组的,未来一个月他们就是你同事了。别和艺人走得太近,你惯会招人……”
梁既白零零碎碎嘱咐了一大堆,有外人在,梁成没多说什么。等搬了行李箱进屋之后,他把梁既白留下了,问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还给他立风流人设。
“你不招惹他们,不代表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没有人不招惹你。”梁成不了解娱乐圈,可梁既白看得明明白白的。况且梁成从小到大烂桃花就特别多,简直防不胜防。
“别单独跟任何艺人同框,手机里的录音常开着,你不懂他们的炒作手段,无下限。我和你良哥住201,有事儿就敲门。我俩要是都不在,去三楼覃老板那儿躲一躲,整个三楼都是他的,不外包。”
嘱咐完,梁既白没有任何过度,直接话音一转:“对了,少爷。有兴趣出个镜吗?”
“没兴趣。”梁成拒接得很果断。他喜欢掌控镜头,但不喜欢被镜头框住。
“想让我出镜,你先跟家里打个申请吧。”梁成继续道,“而且你忘了吗?我性取向也是男,这要是被扒出来了,你还让不让老爷子安度晚年了。”
一提老爷子,梁既白顿时没话了。
“你好好休息,定个7点的闹钟,明早楼下餐厅见。”
“嗯,明早见。”
梁既白走后,梁成去浴室冲了个澡。时差没倒好,该睡觉的时间他反倒是精神了。闲着没事,他拿出电脑,开始整理这次在纳米比亚拍的图。顺便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一份夜宵。
夜宵送来得很快,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顺着热气上升的方向,梁成的视线从汤面上缓慢移到对方的脸上。
他靠在门边,打量着对方没被口罩遮住的眉眼,问道,“这么大个民宿没有员工吗?怎么还劳烦老板您亲自来送。”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对方也没想跟他解释,把餐盘往前一递,说:“夜宵,吃完早点睡。”
不知是被面汤上的热气蒸的,还是怎么的,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梁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氤氲着潮气。
“谢了。”他揉了一下眼睛,接过餐盘,语气懒洋洋的,不自觉带了点儿京音,“您费心了,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