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先生上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崔助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
覃冬就随口找了个理由:“要是元氏生物的人找上门,麻烦你替你们梁总推了。多谢。”
“好的。”崔助别无二话,“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收了手机,覃冬就抬脚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后。
全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台上,没人关心最后一排的角落。就连当事人梁成自己,也浑然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覃冬就俯身,怕他惊吓出声,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还要看多久。”他在梁成耳边低声问道。
梁成起初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本能就要抬手反抗,鼻尖却先撞进覃冬就身上那股熟悉清淡的果木香里,这才卸下戒备。
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下。梁成微微侧头,“还有最后两个,坐下一起听听?”
说完,他挪到旁边的位置,把位子让给了覃冬就。
有覃冬就在,梁成终于找到人可以和他一起讨论他感兴趣的项目。最后一位接受提问时,趁着人群还没散,出口不拥挤,他们先一步离开会场。
梁成仍有些意犹未尽:“我觉得刚才那个尾矿原位浸出资源化值得盯一盯。”
他一边朝外挪动脚步,心思还留在方才台上的技术方案上,下意识回过头去找覃冬就说话。
“看路。”
覃冬就伸手,把他的脑袋掰转回去。自己落在他侧后方,一条手臂虚虚护在他的身后。
梁成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上了车之后,他刚要开口,就见覃冬就从西装内兜里拿出正在振动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梁既白的名字。
“别……”他伸手阻止,却晚了一步。
覃冬就握着手机不解地看着他,与此同时,梁既白的声音如跳豆般噼里啪啦地落进他的耳朵。
“冬就,你和梁成在一起是不是?你把手机给他,他不接我电话。”
覃冬就闻言看向梁成,并没有把手机递过去的意思:“发生什么了。”他语气平稳地追问,“他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手机那头哑了几秒,像是酝酿措辞:“我和他闹了点儿小矛盾。小问题,我们俩可以解决。”
覃冬就完全不信他的话。如果真如梁既白所言,那他就不可能接到这通电话。他还想再问,可梁成伸手把手机抢了过去。
“梁既白,看我倒霉,你就高兴了是吧。”梁成扶额,捏了捏眉心,“还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压热搜啊。”手机那头的梁既白满是焦头烂额的无奈,“但这可是影帝,流量太大了,刚刚掉了榜一就又被刷了上来。粉丝和营销号像是疯了一样,已经扒到你们参加的峰会了,有人晒出了参会名单。”
梁成攥着手机,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你没联系他让他删微博?”
“呵。”梁既白冷笑,“问就是道歉,话说得漂亮,但一提删微博,就拿‘私人有感、无意炒作’搪塞我,还说只是个背影,是粉丝和网友太敏感了。我糙他大爷的!”
“然后,你就忍了?”梁成压着火气,“你手里没有他黑料吗?没有不能编吗?不能找人把背影认领吗?”
“能,我当然能。”梁既白的话里充满了无力感,“但他是什么人?你是少爷,人家也是。我要跟他撕破脸,你猜他是会偃旗息鼓,还是闹得更大?”
“少爷,”梁既白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发这个微博可能就是为了能让你主动去找他。”
梁成当然想过,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低头。
凭什么对方蓄意挑衅、刻意设局,最后却要他放下身段、低头求和,去成全对方的心思。他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我去找元卓谦。”梁成闭了闭眼,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梁成把手机还给覃冬就,转头联系了崔助,让对方向元卓谦转达他的意思:韩礼这种不打招呼就将他的照片发到网上的行为,让他非常不满。希望他能管教好令弟,在事态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及时遏止。
崔助在电话那头应了,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去办事。
梁成把手机搁在腿上,靠进座椅里闭着眼。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但他心里清楚——哪怕韩礼现在立刻删了微博,这件事也翻不了篇。删微博只能切断源头,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粉丝和网友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了,他们会继续挖、继续猜、继续编,直到扒到他头上,爆出他的照片,触发家族办公室的预警。
覃冬就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忽然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梁成睁开眼转过头看他。覃冬就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平,但那笃定的神色让梁成心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半格。
虽然理智上,他不觉得覃冬就能提出比“压热搜、删微博、找元卓谦”更好的办法——毕竟这件事的根源是韩礼,而韩礼背后是元家,绕不开。但情感上,他相信覃冬就只要开口了,就一定不会无的放矢。
“你想怎么帮。”梁成问。
覃冬就:“让他失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