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游蕖自然知道这玉玺不是靳鹳云所为,也并非四哥授意,而是雁鹤鸣借饮酒之名趁他喝醉偷偷藏在他身上的。
上一世他受勾陷是一年后,薛家受创,薛敛有意投他,故而雁鹤鸣才陷害他,这一世他先选了薛敛,改变轨迹,从而让雁鹤鸣害自己的心思提前。
前世常公公替自己顶罪,一夜之间尽白头,常公公无甚担忧,却只忧他此后的路再不好走,这一世他不会让常公公死,必然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一想到靳鹳云因四哥同自己发脾气还直呼自己名姓,雁游蕖心中就不好受,自嘲笑道:“靳侍卫说我有逆谋之心,尽管抓我去同父皇说,届时你就可以回到四哥身边,不用整日守着我这个无权无势无人疼爱的皇子。”
靳鹳云眼中还有怒气:“九殿下以为我不敢吗?”
雁游蕖冷嗤:“靳侍卫有太子撑腰,有什么不敢?”
两人此刻都是脸红脖子粗,争执一番,各自谁也不理谁。
不多时,外头竟传皇帝带着太医前来,靳鹳云一时没了脾气,梗着脖子率先解释:“不是我,也不是太子。”
雁游蕖也梗着脖子:“也不是我。”
二人摆明态度,既都不是彼此,便只有雁鹤鸣。
“方才是我错怪殿下。”靳鹳云一副不自愿道歉的模样道着歉。
雁游蕖却并不受用,外头的人越来越近,靳鹳云到底软声又致歉一句:“是我错怪殿下,殿下莫生气,我去帮你处理掉。”
雁游蕖偏头看他一眼,靳鹳云没了辙:“殿下不信任我?”
雁游蕖没说什么,但想说的都写在脸上:不信。
靳鹳云又气又好笑:“殿下敢喝雁鹤鸣的酒,却不敢信我?”
若他当真扣上逆谋的罪名,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翻身,届时就是太子相护,他也未必能洗脱嫌疑,靳鹳云不想在这个时候同他欧气,几乎激他道:“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太子?”
雁游蕖立时回道:“自然信得。”
口中虽这般说,心中却不这么想,只因前世有太多未解开的疑云,让他不敢再轻信眼前人和……他的白月光。
外面人声传来,靳鹳云抓过他手中布包的玉玺转身翻出窗外。
皇帝带着张太医前来,雁游蕖已经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常公公上前同他说皇帝来了,雁游蕖还要做出半醉半醒的模样起身给皇帝叩头行礼,皇帝一摆手,常公公便拉着雁游蕖又躺回床上。
张太医上前问诊,常公公便将雁游蕖酒后的情形一一描述,末了,张太医又说:“还要九皇子脱下衣衫让下官看得清楚才好诊断。”
常公公没做多想,替雁游蕖褪下外衣,雁游蕖也很配合,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发现身上的玉玺,这会儿从衣物中掉出,怕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雁鹤鸣知晓直接让人请父皇来,再生此事若是自己狡辩,父皇便会怀疑到他身上,故而让张公公说反话,父皇虽生气,但顾及颜面必然要在常公公三番五次请求下才来,要亲自来堵住他的口。
常公公褪下他全部衣衫,张太医却不去瞧他身上的症状,而是迟疑地看着地上的衣衫,常公公见状问他:“张太医瞧着衣物做什么?”
张太医轻咳一声为自己描补:“下官只是担心这衣物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会加重九皇子的病情。”
常公公也没多想继续让他看,雁游蕖却心中明了,只怕张太医也早叫雁鹤鸣收买,这会儿正好奇在他身上怎么寻不出玉玺来,张太医诊看一番后,实在找不出栽害的物件来,只得作罢,而后说雁游蕖是饮酒后的过敏症状,并无大碍,开了一些抗敏的药物。
这一头皇帝不及问话,侍奉八皇子的张公公匆忙来报,说是八皇子又吐又泄,怕是不好,皇帝看了一眼雁游蕖,带着张太医又走了。
当晚常公公便传话来,皇帝带着张太医给八皇子看诊时,从八皇子身上掉下来一枚仿制玉玺,皇帝责问缘由,八皇子百口莫辩,最后竟推责到雁游蕖身上,皇帝一听这话,怒他不知悔过,当即喝令八皇子在殿中闭门思过,而后让人去查。
在事情未查清之前,皇帝决定回宫便将雁鹤鸣关进宗人府思过,何时悔过何时放出,雁鹤鸣悔之不及,却如何也想不到他亲自放在雁游蕖身上的假玉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常公公也百般疑惑如何会出这等事,雁游蕖并未对他说此事,当晚再见到靳鹳云时,却生气地问他:“是你做的?!”
靳鹳云知道他所问,并不避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雁游蕖:“我既已避开,何需再如此?”
靳鹳云冷声一笑:“留着他,让他日后再害你么?”
雁游蕖却哑口,若论对雁鹤鸣的兄弟情分,他自然是有,但却不是因为这个要对他留一手,而是前世雁鹤鸣因罪囚禁宗人府,赵贵妃鱼死网破,撺掇赵相拥兵造反,想在皇帝回宫途中劫走雁鹤鸣,乃至父皇遭遇暗创,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