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院,帝王寝宫,火光燎燎,人行匆匆。
男人立在火光中,脸色阴沉,他身形九尺,着织金蟒纹袍,腰间别着一柄剑,此刻握剑的手几乎青筋可见。
来来往往的宫人提着一桶桶水正在扑救,火若扑救不及,今日就是他们的忌日。
一名侍卫小跑上前跪下禀道:“大人,火势封住入口,我们只找到半块玉玦和……一具尸身。”
侍卫隔着手帕递上半块烧黑的玉玦,另有两名侍卫从大火中抬出一具尸体。
看着侍卫手中的玉玦和面目全非的尸体,靳鹳云不发一言。
而此刻帝王寝宫外,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个带着斗笠的人压着帽檐穿梭在假山间。
其中一人揽着身形单薄的同伴攀附宫墙下,低声提醒:“陛下,出了城门便有人接应,宫中大火未灭,督公一时不会追过来。”
雁游蕖有些燥热地挪不动脚。
薛敛见状暂歇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却仅倒出一颗递给他:“这药猛烈,陛下不可多食,臣在城外安排了人,都是家世清白的姑娘……”
雁游蕖抓住他的手:“朕是残败之躯,担不得世家小姐的名声,将药都给我。”
薛敛半跪他身前,力竭劝说:“陛下躯体为重,这雁云国还需陛下,靳鹳云那厮……”
“薛卿,”雁游蕖打断他的话,压抑着粗喘的气息,几近命令,“朕无心世家女,若无这药,你知道朕会做什么。”
忍着血脉偾张而死。
薛敛盯着斗笠下年轻帝王坚定的眼神,执拗不过,只好将手中药瓶递给他。
二人越过城门坐上事先安排好的马车,行了一里路,雁游蕖受马车颠簸,身体越发难熬,冬日阴冷,马车内虽点着熏炉,但依旧不如寝宫温和,只是雁游蕖浑身难受,冷意也盖不过体内燥热。
他半途喊薛敛进马车,询问薛敛拿药,薛敛却如何也不肯再给:“陛下一路已食用一瓶药,不可再多。”
雁游蕖握着他的手,一双眼盛着浓烈欲望,薛敛虽为男人,却也忍不住躲避:“臣去寻女子。”
薛敛刚转身,雁游蕖便拉着人回来,马车晃动,他几乎整个人撞在薛敛怀中。
雁游蕖十九,尚未褪去少年气色,他常年尊养深宫,不染俗世,此刻虽身着粗布麻衣有意遮掩,但因里衣沾染着龙涎香气息,由体汗携带而出,透过肌肤和发丝寸寸钻入薛敛鼻尖,正充斥着他清醒的神智。
薛敛大雁游蕖七岁,常年日晒风吹,肤色黝黑粗陋,雁游蕖洁白修长的五指按在他粗壮的手腕上,徒增几分绯糜。
雁游蕖闭眸松开薛敛手腕:“是朕亵渎爱卿。”
薛敛无言,攥着拳头转身下马车。
怕惹沿途官兵追查,马车内并未燃灯火,故而昏黑不清晰,马车忽缓忽急,在某一刻忽然停下。
车身一沉,上来一人,雁游蕖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询问,但闻一股血腥气,他下意识掩面躲避。
薛敛本是好意,若是三番拒绝,只怕会耽搁行程。
雁游蕖不欲再唤薛敛,只得轻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
来人并不回话。
马车外僻静,只剩下车厢内二人的呼吸,雁游蕖只当此人是薛敛安排的世家女,索性不再过问:“也好,今日之后,朕予你千金补偿。”
来人窸窸窣窣似乎在褪带血的外衣,鼻尖血腥味淡去,雁游蕖才稍作放松,不抗拒对方的靠近。
对方伸手探上他的腰,惹得雁游蕖浑身一颤,覆手压住来人的手,来人呼吸近至耳旁,雁游蕖更是克制不住翻身将人压在坐榻上,双手扣住他脖颈。
车厢内看不清对方面容,全凭憧憬,雁游蕖闭上眼,脑海中显现皆是往日之景,宦官靳鹳云或笑或怒的神色,与他榻上缠绵厮磨的躯体……
“咳——”
听到身下人一声闷咳,雁游蕖这才回神,声音不觉发颤:“朕弄疼你了。”
他松开掐住对方的双手,缓缓伸手去解他的里衣……
马车沉沉晃荡半宿,雁游蕖睁开眼时,体内燥热已然褪去,头顶是金丝床幔,鼻尖传来熟悉的龙涎香气息,他猛然起身,伴随一阵当啷撞响,他低头看去,脚间竟多出两条铁链,铁链一端锁住他脚踝,一端锁在床尾。
他掀开帷幔,便见身着里衣坐在床前的靳鹳云。
他身材高挑壮硕,宽肩窄腰,只是坐在床前虚虚地支着额头,便遮去外头大半视线,以及雁游蕖心中半数光明。
铁链拖拽声响不大,却足以扰人清静,靳鹳云缓缓睁开眼,深棕色的瞳仁一点点汇聚光线,敏锐而锋利,如同狩猎的猛兽一般,落在困在龙床上的少年帝王身上。
雁游蕖一阵惊悸,昨日他药效发作记不清事,但隐约记得薛敛携他逃出皇宫,半途替他寻过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