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访烟莞尔一笑,问道:“没有,我方才刚睡醒。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
若隐闻言,恭敬地回答道:“皇后娘娘请施小姐三日后来凤仪宫一趟。”
施访烟听到若隐所言,微微迟疑一瞬。皇后只在昨日的皇室游猎上见过她一次,却让她三日后去凤仪宫,这确实让人疑惑。
若隐似乎察觉到了施访烟的顾虑,温声解释道:“施小姐放心,皇后娘娘对您并无恶意。”
“此次进宫对施小姐来说,是极好的机会,皇后娘娘希望施小姐好好打扮一番。”
施访烟听着若隐所言,心中疑惑更甚,但又不能直接询问若隐。
思忖片刻后,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准时进宫。”
若隐微微垂首,应道:“既然皇后娘娘的懿旨已经转达,奴婢就先回宫了。”
施访烟浅笑道:“好,若隐姑姑慢走。”
若隐和她身后的两名侍女离开院子后,施访烟清丽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忧虑。
含翠立即走到施访烟身侧,神色担忧地询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施访烟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
含翠闻言,不禁疑惑,“小姐是在担心皇后娘娘为难你吗?”
“若是皇后娘娘想为难我,倒也还好,我忍忍便是了。”施访烟眉眼间浮现出些许哀愁,“我只是有些担心皇后娘娘让我进宫,是否与太子殿下有关。”
“太子殿下?”施访烟所言让含翠十分意外,她看了一眼施访烟,小声猜测道:“小姐是担心……”
含翠并未将剩下的话说出口,但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施访烟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微微垂眸,小声呓语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
东宫大殿中,姜煜安独自一人坐在矮椅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大殿中央,青铜金猊香炉上的袅袅香烟。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神色很是阴沉。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青铜金猊香炉中,香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侍立在一侧的怀心屏住呼吸,生怕惹到了姜煜安。
昨日酉时,太子殿下从南苑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晚膳也没吃一口。今早用过早膳后,便一直坐在矮椅上,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
怀心惴惴不安地站在姜煜安三丈之外,紧张得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良久,姜煜安幽幽开口道:“今日燃的是什么香?”
怀心闻言,立即转向姜煜安的方向,俯下身,恭敬回答道:“回殿下,是鹅梨香。”
姜煜安的眸光瞬间阴沉,继续问道:“今日这香是谁放的?”
姜煜安的语气很低沉,明显是生气了。怀心瞬间心跳如雷,冷汗也顺着脸颊滑落到青铜地砖上。
“是……是刚来东宫的一名小内侍。”
姜煜安闻言,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盏,从矮椅上缓缓起身,走到了青铜金猊香炉前。
他低垂着眉眼,将茶水一点点倒进香炉中,幽幽道:“孤一向不喜欢太过浓郁的香气,既在东宫做事,却不知道孤的喜好,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
怀心闻言,立即跪在地上,“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教导他。”
“不必了。”
姜煜安随意地松开手指,手中的青瓷茶盏瞬间掉落在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既然不会做事,那便不用待在宫中了。将他鞭笞三十,送出皇宫。”
姜煜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怀心虽然同情这名小内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应道:“是。”
青铜金猊香炉中的鹅梨香被茶水浇灭,火星子挣扎了几下,最终完全消散。
姜煜安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而后迈步向大殿外走去。
怀心看到姜煜安突然离开,立即从地上起身,脚步极轻地跟在姜煜安身后。
东宫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仍如姜煜安在时一样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