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常听到姜定的这番话，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

二皇子虽然久居朝华宫，但毕竟是帝王之子，婉儿与柔儿若能嫁给他为妻，自己便也成了皇亲国戚，确实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沈太常连忙应道：“臣全凭陛下做主。”

沈太常身后的沈婉、沈柔两姐妹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神色欣喜。

坐在沈婉、沈柔左侧的施访烟看着沈婉、沈柔两姐妹欣喜的模样，眼神逐渐暗淡，甚至隐约有泪光浮现。

与此同时，姜璟清也是面色凝重，似乎并不愿意。他看向高台之上的姜定，正想拒绝时，皇后魏姝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身侧的姜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璟清才十七岁，年龄尚小，此时赐婚给他为时尚早。”

“不早了。”姜定侧首看向魏姝，“皇后莫不是忘了，朕娶你为妻时也是十七岁。”

姜定的目光隐约带着几分愠怒，分明是对魏姝的阻止有些不满。

魏姝虽然很想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了姜定情绪的变化，最终还是垂眸应了声：“是，是臣妾多言了。”

姜定看了一眼魏姝，而后缓缓移开视线，沉声吩咐道：“德安，拟旨。”

“是。”张公公应了一声，而后立即拿出圣旨与笔墨，准备记录。

施访烟听到姜定的这句话，突然从座位上起身，想站起来，却被施守明制止了。“访烟，不要添乱。”

此时，整个南苑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众人神色各异，各怀心事。

只有姜煜安漫不经心地端起桌案上的青瓷冰裂纹茶盏，浅饮了一口清茶，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姜定微微启唇，正要宣布旨意时，一向不问世事的永阳公主忽然从座位上起身，阻止道：“皇兄且慢！”

永阳公主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所有人都向她看去。

高台之上的姜定也缓缓移动目光，看向永阳公主。他的神色并无半分愠怒，只是隐约有些疑惑。

“永阳？”

姜定轻唤了一声永阳公主的封号，却并未询问什么。

但永阳公主很清楚自己的皇兄想问什么，她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姜璟清，而后看向端坐在高台上的姜定，极其平静地解释道：“皇兄，煜安尚未有太子妃，若是先让璟清成婚，恐怕会惹人非议。”

“更何况，皇子正妃只能有一位，但沈太常有两个女儿，无论让谁做侧妃，都会伤了姐妹情分。”

永阳公主所言确实让姜定有所犹豫。他身为帝王，姐妹二人一同入宫为妃倒是寻常事。

但璟清只是皇子，若有两位正妃，确实有违祖制。如果让沈婉、沈柔两姐妹其中一人做侧妃，无论对谁而言，都难免心生怨怼。

沈太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转身看了看沈婉、沈柔两姐妹。

他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两个女儿，一直以来都视若珍宝。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谁做侧妃，他都觉得有所亏欠。

沈婉、沈柔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若做了侧妃，自己的孩子便成了庶子庶女，任谁都会为之担心。

但沈柔似乎真的对姜璟清一见钟情，她偷看了姜璟清一眼，而后眼含泪光，声音极小地对沈太常与沈婉说道：“父亲，姐姐，我愿意做侧妃的。”

沈太常与沈婉似乎被沈柔的这个决定惊到了，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柔儿……”

高台之上的姜定看着沈太常父女三人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冲动了。

他忽然看向坐在右侧第三排的御史大夫施守明，问道：“施御史怎么看？”

施守明自然清楚自己的女儿施防烟对二皇子姜璟清的心思，沈太常爱女如命，他又何尝不是？

更重要的是，永阳公主所言确实有道理。若是姜定今日真的将沈太常的两个女儿赐婚给姜璟清，日后民间定会效仿。兄弟阋墙，姐妹不合之事必然会层出不穷。

施守明思忖片刻后，方才回答道：“臣也觉得公主殿下所言有理。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子，大辰的储君，理应在二皇子殿下之前婚配。”

姜煜安原本不想理会今日之事，却听到永阳公主和施守明提及自己，不禁冷笑一声。

他将手中的青瓷冰裂纹茶盏放在桌案上，沉声反问道：“施御史的意思是，若孤一直不娶妻，孤的皇弟便要一直孤身一人了？”

施守明闻言，立即垂首，解释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施御史是什么意思？”

姜煜安此时分明有些怒气，甚至完全忽略了辰帝姜定还在场。

姜煜安与施守明的争执让姜定有些烦躁，他皱了皱眉，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愠怒。

“煜安！”

姜煜安听到姜定的警示后，终于止住了声音。他神色晦暗地直视着前方，心中的怒气分明仍未消除。

南苑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当今天子与太子在众人面前争执，太子看起来还十分固执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