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糕甜而不腻，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施访烟尝了几口后，将未吃完的芙蓉糕放回了瓷盘中。“我明日定要早起些，向父亲母亲问好。”

含翠浅笑道：“小姐，老爷和夫人刚才让奴婢转达你，今日辛苦了，明日好好睡一觉，不用早起问安。”

施访烟闻言，莞尔一笑。“我知道父亲母亲心疼我。但为人子女，理应孝顺恭敬才是。”

施访烟说完，从竹塌上起身，向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山水画走去。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山水画上的水流。

含翠看了看这幅山水画，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疑惑道：“这幅山水画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小姐为何如此钟爱它？”

施访烟闻言，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却暗淡了几分。“它是二皇子殿下所作，于我而言，极其珍贵。”

含翠听到施访烟所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山水画。

“难怪小姐前几日花了高价买下它。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何对二皇子殿下如此关注？二皇子殿下久居朝华宫中，很少出来。”

“小姐的父亲是御史大夫，三公之一。就算是太子殿下，小姐的身份也足以与之相配。”

施访烟听着含翠的这番话，清澈的双眸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原来连你也如此认为。”

施访烟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而后转身，向窗台走去。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窗台上，整个世界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

施访烟抬眸看着天空中半残的明月，自顾自地说道：“我从少时起，便仰慕二皇子殿下。”

“他于我而言，宛如天上的这轮明月，清冷高洁，遥不可及。若有幸能与他相守，即使这一生都被困在宫墙之中，我也是愿的。”

“我只盼这轮明月，能有一时一瞬，照亮过我。”

***

今日巳时初，朝华宫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姜毓凝站在院子中迟疑片刻，最终是打开了朝华宫的宫门。

为首的年轻内侍看到姜毓凝后，恭敬地俯下身，笑着解释道：“公主殿下，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给殿下送一些衣裙首饰。”

年轻内侍话音刚落，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工匠和侍女。

“这些工匠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修缮朝华宫的。”

姜毓凝闻言，看向内侍身后的工匠们，每个工匠手中都拿着修缮房屋的工具。

姜毓凝原以为姜煜安昨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真的派人来修缮朝华宫了。

姜毓凝的内心微微波动一瞬，但她很快收回了不应有的思绪，对年轻内侍说道：“好，我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年轻内侍微微颔首，恭敬地应了声：“是。”

工匠们进入朝华宫后，立刻修缮起朝华宫。

几名工匠拿着小石锤，安置着殿宇上即将掉落的瓦片。几名工匠拿着扫帚，打扫正殿。剩下的一些工匠正在仔细捡拾池塘里的枯枝残叶。

姜毓凝与姜璟清站在院子中，看着朝华宫中忙碌的工匠们，竟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十余年，只有他们二人居住在朝华宫中。今日忽然这么多人聚集在朝华宫，确实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刚才的那名年轻内侍行至姜毓凝面前，面带笑容地对姜毓凝说道：“公主殿下先去殿内休息会儿，奴才们会尽快打扫完。”

姜毓凝闻言，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姜璟清。姜璟清神色平静，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情绪。

这名年轻内侍仿佛直到此时才发现姜璟清，他朝姜璟清微微颔首，恭敬地唤了声“二皇子殿下”。

姜璟清闻言，温和地回应道：“有劳公公了。”

年轻内侍立即满脸堆笑，“不敢不敢，这都是我们做奴才的应该做的。”

朝华宫年久失修，修缮还需一些时间。此时已接近午时，原本温和的日光逐渐炙热起来。

姜璟清看向身侧的姜毓凝，柔声提议道：“阿凝，先回殿内休息会儿吧。”

因为昨日姜璟清的那句话，姜毓凝今日对姜璟清的态度明显疏离了几分。

她看着姜璟清温和的眉眼，最终还是应了声“好”，与他一起向正殿走去。

***

东宫中，姜煜安倚靠在木椅上，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他神色晦暗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侍女。

“告诉孤，昨日游春宴上，在孤尚未来到明章台前，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