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灯光温柔铺满宽敞的餐厅餐桌,方才在厨房里历经烟火折腾的几道佳肴,此刻齐齐规整陈列,满满当当的八菜一汤。
瓷白餐盘盛着色泽鲜亮的菜品,各色香气交织缠绕,温柔又鲜活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填满了整间屋子的角落。
四人依次落座,暖意融融的氛围裹着细碎的欢喜,悄然漫开。
林恒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面前的面条碗里。
清汤细面温润透亮,卧在正中的那颗荷包蛋格外惹眼,边缘煎得恰到好处,带着一圈浅浅的焦金色,不糊不腻,内里的蛋黄嫩得温润,隐约透着流心的软嫩光泽。
桌对面的沈暨安刚拿起筷子,随意扫过四人的碗面,语气立刻带上几分夸张的诧异与戏谑:“哟,稀奇了,怎么只有林恒碗里有专属的荷包蛋啊?我们三个都是清汤寡面,待遇差别这么大吗?”
话音落下,他故作委屈地耷拉着眉眼,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沉弋,故意拱火:“哥哥,你快看啊,有人偏心偏到没边了。”
林沉弋低笑着抬眼,顺着沈暨安的话从容接梗,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暨安,说不定是家里的鸡蛋刚好用完了,没多余的给我们了。”
“这可不能乱说。”沈暨安立刻摇头,眼底戏谑更浓,直直看向身旁安静吃面的江临川,“有没有鸡蛋,得问问咱们江大厨才行,是真的没鸡蛋了,还是偏心,特意留给某人的专属福利啊?”
几句打趣轻飘飘落在餐桌上,瞬间搅热了氛围。
林恒瞬间反应过来,这颗完美的荷包蛋是江临川悄悄给他的独一份偏爱。
心底的甜意猝不及防炸开,少年耳尖悄悄发烫,却故作嚣张地皱起眉,对着沈暨安没好气地说道:“滚滚滚,想吃荷包蛋自己动手煎去,少在这里酸溜溜的。”
被众人打趣的江临川,耳根早已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林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恋人泛红的耳尖,心口像是被温热的糖水轻轻浸过,烫乎乎、甜丝丝的,连呼吸里都裹着细碎的暖意。
林沉弋看着自家弟弟护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顺着话头打趣:“小恒,哥也想吃荷包蛋了。”
林恒闻言,想都没想,立刻拿起勺子,朝着桌上那盘色泽诱人的虾仁滑蛋满满一勺下去。
鲜嫩的鸡蛋混着饱满Q弹的虾仁,层层叠叠堆进林沉弋的碗里,几乎快要溢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开口:“吃这个,都是鸡蛋。”
林沉弋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滑蛋,愣了两秒,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润的笑声满是纵容:“哈哈哈哈哈,行行行,哥吃这个鸡蛋。”
餐桌上的打趣嬉闹从未停歇,温暖又热闹。
桌面之下,光影遮掩,无人察觉的方寸角落,林恒悄悄挪动指尖,精准触碰到江临川的掌心。
少年温热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恋人微凉的手背,随后顺势十指紧扣,牢牢攥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滚烫又安稳,无声的牵绊穿过喧嚣的笑语,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林恒低头咬下一口面条,再咬一口荷包蛋。焦香的蛋边混合着软嫩的蛋黄,温润的面汤滑入喉间,满口都是踏实的甜。
餐桌上的氛围松弛又温柔,两对情侣两两相伴,自然而然地互相夹菜、轻声闲谈。
林沉弋会细心挑去沈暨安不爱吃的葱花;沈暨安则会细心地挑着鱼刺,时不时关注林沉弋的碗里是否空了。
而林恒全程黏着江临川,嘴巴不停,手上也不停。凡是江临川爱吃的菜,他都默默记着,一次次精准夹到对方碗里。
江临川始终吃着他递来的每一口菜,不厌其烦的替他挑去菜里的生姜。
时间的指针缓缓游走,转动的轻响藏在欢声笑语里,不知不觉,稳稳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下一秒,餐厅的暖灯骤然熄灭,一室温柔沉入黑暗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朦胧笼罩着整间屋子。
骤然变暗的环境没有半分阴森,反倒酝酿出满室隐秘又温柔的仪式感。
黑暗中,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林沉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蛋糕缓步走来,动作轻柔,姿态谨慎,生怕晃坏了盘中的造型。
身侧的沈暨安微微侧身,抬手稳稳护着蛋糕顶端摇曳的烛火,挡住空调风,守住跳动的光亮。
江临川则从一旁取过精致的生日帽,缓步走到林恒身侧,微微俯身,轻柔地将帽子戴在少年的头顶。
林恒抬眼望去,昏暗光影里,蛋糕被稳稳放置在餐桌正中。
摇曳的烛光映亮三张温柔的眉眼,林沉弋温润从容,沈暨安眉眼带笑,江临川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爱意。
下一瞬,三道嗓音默契交织,整齐又轻柔的生日歌,缓缓在寂静的餐厅里响起。
林恒静静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烛火下的三张脸庞,他轻轻闭上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在心底无比虔诚地许下了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不求富贵顺遂,不求前路坦荡,只求——
我爱的人,岁岁平安,幸福长乐,永远陪在我的身旁,不离不弃。
心愿落定,他微微俯身,轻轻一口气,吹灭了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