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允知道他听进去了,开心地点了点头:“好,你小心点。”
裴寂野“嗯”了一声,转身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转身回到沙发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白墩墩,有些哭笑不得,抬手碰了碰:“墩墩?醒醒,裴寂野走了,他不会欺负你了。”
白墩墩的长耳朵微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他真的走了吗?他说要吃,吃兔子。”
“走了走了,”他柔声安慰,“他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他把你吓晕了,自己都不好意思待在这里,出去给我们找吃的了。”
白墩墩将信将疑地变成了人形,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裴寂野确实不在了,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问:“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在白墩墩身边坐下,想了想,说:“他不是讨厌你,他只是,不太会跟人相处。你别往心里去,时间长了,他会接受你的。”
白墩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我没用,可能真的会给你们添麻烦……”
“别这么说,”他打断白墩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你的听力一看就很好,肯定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你愿意帮我留意周围的动静吗?比如有没有奇怪的声音,或者异种靠近的声音?”
白墩墩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很认真听的!我耳朵很灵的!”
“那你注意一下动静,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房子应该搜过,他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没过一会儿,裴寂野也回来了,他不敢走太远,猎了几只小鸟就回来了,途中还给那只蠢兔子,找了几根胡萝卜。
温知允也没避讳,直接当着白墩墩的面处理起小鸟来:“墩墩,我需要你知道,我和裴寂野需要肉类维持生命体征。”
白墩墩看着地上那些被处理的小鸟,点了点头。
“你的胡萝卜需要处理一下吗?”
白墩墩摇了摇头:“刚刚吃了几个饼干,已经饱了。胡萝卜可以晚上吃。”
“那我晚上再帮你处理。”
“不用,不用,我喜欢吃生的,兔子就是喜欢吃生的。”
他哦了一声,撞了撞身边坐等出餐的裴寂野:“那你们黑豹不也是吃生肉的吗?你怎么不喜欢?”
裴寂野面色微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习惯了。”
烤肉的动作微微一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打破了沉默:“可以吃了。”
裴寂野没说话,直接吞下了一只,他也拿起一只,递给了白墩墩:“你真的不吃点肉吗?补充点蛋白质对你恢复有好处。”
白墩墩见状连忙摆手,耳朵都快摇掉了:“不,不用,我真的吃胡萝卜就好,谢谢。”
周围太安静,只有吃东西的声响,他有些在意裴寂野刚刚的反应,忍不住地开口问道:“习惯了?我看你不太会处理这些东西,之前是你......家里人给你的做的吗?”
裴寂野嗯了一声:“我妈给我做的。”
“那她现在人呢?”
“死了。”裴寂野说道,极其平静的语气,仿佛说到的这个人是个陌生人,沈知佑的手动了动,满脸歉意:“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裴寂野有些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在这个世界上,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清晨,温知允被外面的鸟叫声给吵醒,动了动身子往裴寂野的身边拱了拱:“裴寂野,是不是很晚了?”他嗓音慵懒,因为困倦,连眼睛都懒得张开,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裴寂野。
他僵住了。
等一下。
毛茸茸呢?
这硬邦邦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手又摸了摸,缓缓而下。
这一块一块的是什么?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握住,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准确地说,是一双绿色的人的眼睛,此时此刻正直直地盯着他,像是翠绿湖面的旋涡。。
“你在摸什么?”裴寂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猛地抽回手,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晨光透过窗户,在裴寂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健康又有力量,干净利落的脸形,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嘴唇。
视线忍不住缓缓而下,紧接着瞳孔一缩。结实的胸膛,蜿蜒而下,是明显却又不油腻的腹肌,以及人鱼线。
裴寂野动了动身子:“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立刻收回了视线,语气不稳:“裴,裴寂野!”
“你,你怎么变,人,人形了。”
他不是没见过裴寂野的人形,最初见面的时候,裴寂野就是人的样子,但是那时候光线很暗除了那张脸,别的什么也看不清,哪怕之后裴寂野赤着上身,他的心思也只在伤口上。
他身为医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只有裴寂野,只有裴寂野的身体,让他莫名有些发热。
裴寂野皱了皱眉,怎么自己变人形,温知允是这样的表情和态度,明明臭兔子人形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说话的动静吵到了睡在沙发上的白墩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抱在一起的裴寂野和温知允,白墩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兔耳朵捂住了眼睛:“我什么也没看到!”
温知允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在裴寂野的怀里。昨天睡觉的时候,裴寂野还是黑豹的形态,他习惯性地睡在了裴寂野柔软的皮毛上。
可现在,不再是毛茸茸的触感,而是坚实温热的肌肤。
他猛地弹开,差点从沙发床上滚下去,幸好裴寂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又将他捞了回来,只是这次保持了些许距离:“小心点。”
“我,我去给你拿一件衣服。”他这边有些手忙脚乱下了沙发,裴寂野这边优哉游哉地站了起来,朝着温知允走了过去。
他心里有些乱,找衣服有些心不在焉。
“不用了。”裴寂野的声音从他身后冒了出来,阴影笼罩住了他,紧接着一只手臂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拿到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他连忙转身,想要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了裴寂野的胸膛,“还得变一次黑豹,衣服会破。”
他耳朵轰轰响,抬眼看去,只看到裴寂野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裴寂野,怎么那么高。
他退后一步,尽量不往下看:“随,随便你。”
随便应付了一下,三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白墩墩变成了兔子藏进了他的口袋里,他像往常一样爬上了裴寂野的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清楚了裴寂野的人形,他觉得这样坐在裴寂野的背上,很奇怪。裴寂野人形的样子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立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乖乖地坐稳,双手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环住裴寂野的脖子上,只是轻轻搭在两侧。
“你不抱着,小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