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的尾端还露在外面一点,大大减少了手术难度,没过一会儿,子弹就被取出,连带着血液,落在了地上。
“好了。”温知允包扎好伤口,“还是等你伤口愈合了再出发吧。”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驱散了不少秋日带来的寒冷。
“包里肯定有吃的,你去垫垫肚子。”
温知允翻了翻包,果真有不少东西,两个人随便对付了几口,就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秋末的夜晚来的很快也很深,没有灯和烛火的世界,一片漆黑。
一豹一人在天台上沉默无言。
温知允找了面墙,刚闭上眼睛,一片阴影笼罩了上来,他的身体被扒拉了一下,裴寂野高大的身体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在他身旁坐下,紧接着用尾巴扫了扫地面,他反应几秒,才明白过来意思:“你是兽人,我睡在你身上,不太好吧。”
裴寂野没理会他的话,干脆用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踝,他脚下不稳直直地倒在了裴寂野的柔软毛发里。
不得不说,靠在毛茸茸的皮毛里,很舒服也很温暖,野外并不安全,裴寂野的行为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原本没什么睡意的他,居然在这柔软的身体上,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寂野才低头看了一眼男人。
怀里的人眉头紧皱,嘴巴微张,看起来不是很安稳,他把尾巴往上挪了挪,圈住了男人的腰,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后收回了视线,把自己缓缓缩成了一个圈,把男人更好地包裹在了里面。
奇怪的人类,就该好好被监督,今天早上温知允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迷惑他。
毕竟人类很虚伪。
裴寂野这样想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知允是被轻微的动静给吵醒的,裴寂野似乎正在调整着姿势,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他。他动了动,裴寂野立刻停下了动作,低着头,绿色瞳孔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明亮
“醒得那么早?”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撑起身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昨天书包里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不知道这栋楼里有没有物资?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裴寂野嗯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身体,两抓一伸趴在了地上,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不能像昨天那样把我甩上去吗?”
话刚说完,他的衣服就被咬住了,整个人被甩得腾空而起,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裴寂野的背上,伴随着一阵失重感,以及迎面的风,安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周围萧条又寂静。
废弃的汽车东倒西歪地堵在街道中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腐肉散落在各个地方,遍地都是垃圾和不同颜色程度的血迹,风一吹,卷起地面的瓶瓶罐罐,发出碰撞杂乱声。
大楼的门一打开,迎面就是一股难闻的气味。
“小心点。”裴寂野提醒道。
他嗯了一声。
清晨的光并不猛烈,但是也足够驱散大楼里的黑暗,他们运气好,这栋昨天跳上的大楼居然是一个商场,只要没有太多的幸存者搜刮过,物资应该不用太担心。
商场内部一片狼藉,橱窗被砸得粉碎,玻璃随处可见,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包装纸和被踩烂的商品。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忘了看脚下,不小心踢到一个空罐头。
“哐当”一声。
在这寂静的商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站在他身旁的裴寂野立刻地竖起了耳朵,连带着瞳孔都变了变,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紧张的气氛蔓延了开来,
他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几秒钟过去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松了手上的枪。
两个人小心地进入一个店铺,分别查看了一下四周,随便拿了两个登山包,又塞了几件衣服进去,每搜刮一个地方,就是一次赌博,赌对了,就是安安全全,赌错了……
他和裴寂野都没吃过东西,搜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得不行,在货架上拿了两个罐头打了开来,虽然不足以饱腹,味道也一般般,但是在末日世算是好的了。
吃完东西,他低头认真地摆弄起包里的东西,忽然眼神落在不远处货架上,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裴寂野,我想洗个澡,你能帮我守一下吗?”
这里有大罐的桶装水,反正他们也带不走,便想着洗个澡,再换套衣服。他身上脏得不行,浑身不适,自己重生也不过一天多,还保持着洗澡的习惯。
裴寂野点了点,随后转身把自己的五感放大了几倍,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身后温知允的发出的声音,就格外的明显,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脱衣服的声音。
水流下来的声音。
把沐浴露抹在身上的声音,连同气味都特别浓郁。
他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温知允白得晃眼的皮肤,只是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的动静上。
然而,身后的水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时不时地钻进他的耳朵。温知允似乎洗得很仔细,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惬意的叹息。
他不明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人,怎么会有那么白皙,那么细腻的皮肤。至少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我好了。”身后的声音带着清爽,听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动了动爪子,回过了头,温知允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陷入某种极其柔和的状态。
“谢谢。”温知允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