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是赶上好时候,学校里被各种思想冲击,眼界打开,环境宽松,对工作对生活都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去实施,比父母那一代可是好了。我妈就指着我赶紧生完孩子,好好赚钱呢。”
丹洁打趣,“吴晓莉同学太有规划和目标,方敏和王燕今天都没来,你们碰上就可论道谁的目标远大!谁的本领践行有效。
不过,生孩子倒是件很实在的事,我们连恋爱都没搞定,晓莉要当妈妈了。算了,陈暄说说你的中东之行,说点好玩的。”
陈暄,宋丹洁和吴晓莉三人大声谈论起旅行,谈遥远的埃及、叙利亚,丹洁说新单位的人事,津津乐道宾馆的过往轶事,晓莉谈遇到的各色人物,她们没在意周围女同学轻声细语的不满。
到了雪梅家,刘雪梅和女班长,一众女同学忙活,她们三个看着人手多,没去帮忙备餐,闲乐在一旁,瞅瞅雪梅家的藏书,恣意地说笑,颇为自得。
等宋丹洁想起来搭把手时,插不上了,到上桌吃饭,其他女同学脸色不对,都不大跟她们说话。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回想起班长周卫红她们的表情,陈暄一阵惭愧,自己已经好一段时间都有点儿这样子飘飘然。
反而刘雪梅非常稳重,一家的书柜,她们见识了雪梅的书香世家,怪不得喜欢诗文,家里介绍的男朋友也是搞新闻的,可刘雪梅如今不大谈文学,好像就是为同学聚会有顿好吃的在忙碌,什么时候雪梅会做饭做菜的?陈暄这会儿才想起这个问题。
当提及高原,王文斌说,“好久没联系了,国外有大事忙,来不及想我们了。”段有铭端着啤酒瓶,“我们好吃好喝好自在,欢聚一堂,呆在外面再忙再厉害,孤军一个,指不定还羡慕我们呢。”
有人打击他,就你自在,每次找你,不在喝酒就在喝酒的路上。
段有铭这两年在公安基层历练,成天跟着基层领导吃喝,大家笑话进公安似乎先得有酒量,没酒量要有酒胆,会说话,还是段有铭这类性格合适。
另外一个女同学也分在公安局,进去没两年精神就有点儿不对了,也不知是家里遗传还是那里的工作太熬人。
大家笑话高原和段有铭时,刘雪梅也端着啤酒,突然叹一句,“也曾经,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激情一闪而过。
回家路上陈暄说起刘雪梅的变化,宋丹洁很理解,“刘雪梅如今的工作尽是跟商贩卖东西的打交道,和她的文学诗情八竿子不沾边,本来家里可以再找个文字相关的工作,一来她大专的专业没挑好,二来,担心她受刘志宏和高原两件事影响,再沉浸文字人会出问题,干脆选个务实的工作。
这两三年下来,她也适应了,那些空洞的情怀慢慢消减,和身边的同事,下辖的个体商户们相处很不错,工作也还开心,家里介绍的男朋友从事文字工作,至少满足了她的内心追求。
我时常纳闷,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很容易受情感影响,年轻都这样?”
宋丹洁仰头询问,似乎不需要答案,又接着说,“今天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三个只顾说笑,没有跟雪梅多唠唠,厨房也搭不上手,周卫红她们挤在里面,吃饭时不想搭理的样子,一次聚会反而搞生分。”
是啊,还笑话方敏自视甚高,自己嘴上嚷嚷人生没能怎么样,实际不也自以为是的飘飘然吗?
反思的惭愧感和睡意一起上来,似清晰似模糊,到白天陈暄就忘了,依然如故。
恰逢第一届南交会,南城作为边疆省会,开启首次自家地界上的对外交易会,迎接对外扩展的需求。
陈暄忙碌于展台内外,又是外宾,又是接待宴会,不亦乐乎。
丁同学为一张入馆证件找她,同学在个小单位,从没参加过对外展览,说话行事小家子气,顺手捎走好些宣传纸袋子,一堆样本,陈暄对小丁不由一股显摆和小瞧。
展览上也遇到机关工作的同学,跟随在领导身后,低眉顺眼,说话没有一点儿自我,陈暄很是看不上,低的高的她都有些不屑。
班长周卫红见上陈暄两次,跟人说陈暄现在不好处,高高在上似的,和陈暄少了来往。
宋丹洁脾性跟刘雪梅也有了隔阂,工作中悄悄积攒着自我膨胀,她们好像有点儿感觉,却没在意。
这份自我伴随了很长一段人生,即使读过很多书,即使勤于思考,心态和认知局限在那个年纪,那个时段和环境。
待经历足够的岁月冲洗,不断反省和修行,书本和思考的果实才真正开始滋养心灵,重铸自我,那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