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们的轨迹和你重叠了。
夏红,和冯珊初中一个班,人非常漂亮,一留级,两条道。本来我表哥开饭馆赚了些钱,生活滋润,好好弄弄,人生底子可以变好,可惜。
一个年纪,也曾坐一间教室,完全两个世界,人生天壤之别,命运走向如此不同,上次跟吴晓莉感叹巷子文化,巷子里有注定的东西。
扯远了,回到你这个环境,可要小心,花花世界,开放天地,要把握好哦,哪天走远,不理我们就糟糕了。不过,你是管理层面的精英呢。”
丹洁撇撇嘴,“幸亏是合资,大学毕业生多起来,环境改善许多。
有跟你说过,比我们老的一批占据了好多管理位置呢,大部分是服务员起家的,思想看似保守,实则放得那个开,一切皆可,要不她们怎么上去的呢!
这种地方在长了,一开口吓到你,一出手,胆大到更吓你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有没有吓着你啊,第一次跟你说老覃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多想呢,还好,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思维一个频道容易理解。
有时候我在想,差不多时间,比如结婚了,我是否要换个工作干干。本来呢,酒店管理是一个非常时尚,有发展前景的管理学科,只是国内这种环境,酒店太前沿,你们外贸也一样,来往人员形形色色,其实说白了,就是钱,什么台湾客商,香港客商,无非因为有钱,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长期浸淫在这种地方,远不止周婷,很多女孩子都容易走偏,但是她们混的也挺好啊,如何抵御呢。”
陈暄不知道要如何抵御,周婷,夏红,以陈暄的思维没法理解,但是对宋丹洁,她毫不怀疑她们俩是一样的。
就如新年同学的来信,她们正值二十出头,曾有美好的追求和向往,只是社会、工作、情感,突然要面对太多,她们在困惑,都有些迷茫,她们的工作和生活感觉都在一个框框里,也希望有某种机会来打破,也臆想会突然冒出个捷径,她们也有遇到诱惑,但她们读的书,俱乐部的清谈,犹如清泉,心被沁润过,那些美好的向往和理想从未远离。
正说着,吴晓莉姗姗而至,大半年没见了。
春节见面时,陈暄神采奕奕,晓莉从山沟里回来还蔫着呢,这一晃,陈暄无精打采,吴晓莉打扮的漂亮动人,脸上喜气洋洋。
坐在餐厅靠窗,看的见斜对面自己办公室窗户,陈暄浮起一丝微笑,晓莉敏锐地问道,“一个人想着什么笑呢?”
陈暄轻轻点头,“有点感慨。跨过一个新年,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走了。人可能自我忧虑太多,其实老天会眷顾的,什么都不让你承受的太多,太久。
我的那位经理,吴科派去国外常驻,已经在家准备行程,在办公室就像块心头阴云,没想到这么快消失了。一天有8小时坐在办公室,一个轻松自由的气氛多么令人舒服自在。
另外嘛,那位同志也走了,飞美国了。不用再遇见,一个终结,多好。
现在,只剩下怎么看,怎么干都像是个无底洞框框的工作,框框里是永远解决不了的一模一样的问题,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宋丹洁问,“那位在电话里经常听得见发火的中年大妈?走了?”
晓莉笑着打趣,“更年期,到处都有这么几个,要哄着点,灌些好听的,保准笑得像朵柿花。你么,嘴甜点又不要命!
哎,这么把年纪还去国外开拓市场,真是老当益壮,你们公司鼓励老黄忠啊。不过,好了,大娘一走,你就一朵鲜花好好生长在男同胞的殷勤呵护下吧。”
两人没问肖远的事,一直觉得陈暄早就该放下,那个人不在她们想法里。
看见吴晓莉满脸藏不住的喜色,陈暄笑问,“去你的,你才是有能力有水平生活在男同胞呵护中的大花苞呢。一看你的喜气,知道有好事了,工作还是男朋友?”
吴晓莉一副自得的样子,“随你说。工作呢,还行,得要时间磨,磨人际关系,磨渠道。专业我也没有学得很清爽,将就点弄弄,找人带着点喽,所以嘴巴甜有好处,事情没什么难办的,何况我还是个美女。
毕业的同学和学长都在积极考律师,说是现在不太难考。我那个法务办工作简单,时间也多,我正想补习下也去考了试试。
不过,最近确实有点新动向,今天一来祝贺下新年,还有呢,特地跟你们通报分享下,我已然被一个小浪漫就打动了。”
晓莉说到一半停下了。从乡下锻炼回来,像是弥补之前的郁闷和辛苦,吴晓莉这半年玩得不亦乐乎,织网一般认识一拨又一拨的人,工作的发展机会,男朋友的遴选一并玩着就畅通搞定了。
“别卖关子,什么人,什么小浪漫就打动你了?”丹洁和陈暄一同望向吴晓莉。
说起浪漫,姑娘们又共鸣了。
真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和情感中没有什么深刻于心的浪漫呢?那些海边的漫步,漂亮的花束,那些感人的告白,动人的场景只是在书本里,电影里。
现实中,我们喜欢的,或喜欢我们的,都是在日日的生活中或明或暗地展示,在琐碎的一点一滴中进行,所有的情感藏在心里起伏跌宕,是我们的教育和环境有什么问题吧?从小太穷?生活方式太简单,文化太含蓄?
大家都顺服于习惯和现实,只有简单和含蓄,我们想象或是向往的浪漫从未出现。
“是啊,刘烁只是在漂亮的生日蛋糕上标颗红心,情人节送了我一只玫瑰,再加一条漂亮裙子,我的小心脏就沉醉了。他搞摄影的,大两岁,人到也挺拔,长得还可以,陈暄见过。”
晓莉大喇喇地说,尽量显得很一般似的。“其实,是我妈他们更喜欢。
人聪明的很,经常跑到我家,烟酒水果一应俱全,听我妈说喜欢牛轧糖,第二次专门买了半斤,把我妈哄得乐开花,说‘就是要个会体贴人的’。
我想想也是,他喜欢我甚于我喜欢他,家境也不错,父母大学老师,我家那个样子,他去了没一点看低,丝毫不在意。
刚好他们单位在分房子,有结婚证就可以申请到,所以我正在考虑,翻过年就24,也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我一点不想再住家里,有块自己的地盘很重要。随后找个时间,请你们俩一起吃顿饭。”
陈暄笑起来,“记得方敏你们几个不约而至来我家那天吗?那个阴雨的下午我们空谈了多少感情和向往,最后猜谁最先结婚,都说是你,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一致地得出这样的结论,现在还真应验了呢。”
她们随意地谈论结婚,但对她们来说,结婚还只是一个词汇,一个即将到来每个人都像是一定会走过的事,她们没有想也不清楚,结婚的意义或是结婚意味着什么。
丹洁和陈暄一起感叹的就是,吴晓莉对工作和生活似乎开始游刃有余,她们还在自我编织的框框里叹这叹那的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