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往下几层住的已婚职工，有的还是被吵到了。

何芸的科长领着他3岁的小男孩循着热闹上来宿舍，小男孩长得非常可爱帅气，女生们一拥而上，对着小脸又是亲来又是赞，“以后怕是把女孩子们迷倒一排呢！”

哥们自豪点头，“肯定是要这样培养，只能超过他爹！来，现在就开始，顺着亲亲这些漂亮的姐姐。”

小男孩扬着稚气脸，嘟着小嘴啪啪地亲着每一个“姐姐”的脸，哥们大喇喇地说，“你亲，就等于我亲了。”果然是已婚人士。

新年前她们特别欢腾，每天都有姑娘伙子来凑热闹。

“时间在过去，欢乐也过去，我们来记住一下这段时光。”雁翎说着，打开录音机，要求每个人说一段话，用各种腔调，任何方言都行，表达自己的喜好、想法，以及对未来的希望、期盼，必须是真心话。

有多余能力或想表演的，可以再来一段笑话或独白都行。

小伙子们想象力发达，几个人轮番上阵简直说成了多口相声，主题肆意，想在大海上漂流，骑车去大理，如何遇上心爱漂亮的姑娘，如何产品卖到全球的旮旯角落，乱七八糟的地方方言让大伙笑得东倒西歪。

女孩子们不同，开头让最腼腆的财务小郭美女先说。

大家不断引导鼓励，她羞涩的小声音录下来像蚊子哼哼似的，“年底财务不要那么多事情就好。”

雁翎一声就叫出来，“天哪，你还在想工作啊，不行不行，来点真情好玩的。”

小郭被催着，又哼哼，“嗯，那就找个理想的男朋友吧，遇到个我深爱也深爱我的。”

雁翎自个儿先激动起来，对着录音机直接就嚷嚷，“上天啊，请告诉我，我爱的人在哪里呢，为什么还不出现，我等的好累啊！我多想知道以后一起走过的人是谁啊？是怎么样的？什么时候来到？”

陈暄大声笑她，“天啊，有这么着急的要嫁人的吗？你这么急切的呼唤，那位一定耳朵都红透了，难说今晚上就进你梦里了。”

何芸也笑了，“是啊，我们未来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一高兴，几个争抢着对录音机说，马街普通话，四川方言都上了，“我们爱好美好的东西，我喜欢好吃的，我想皮肤再白点儿，我们喜欢漂亮，永远年轻，我们向往最最美好的未来。”

雁翎大笑，“让我今晚先做个好梦吧！”

伙子们听不下去了，一个劲戏言：你们尽是些嫁不出去的话，算了，看在同事的份上，我们收了吧！干脆我们互动下，互相找找就行了，还这么又叫又喊的。

这话不尽是戏言，公司里喜欢雁翎的其实一直都有，她眼高于顶，就等着遇到她的真命天子，觉得一定有一个她真爱动心的能干大帅哥在哪里等着她呢。

年轻充满激情，容易滋生绵绵爱意和情愫，陈暄刻意保持着情感距离，雁翎心有灵犀，比起恋爱两个人的相处，她们更享受现在这种朋友一群的快乐和放松。

这种氛围里，她们心无挂碍，开朗聪慧，充满着青春活力。

有小伙追问，为什么会那么钟情于群体生活？因为有安全感吗？

陈暄被这个问题逗住了，“两个人直面情感的时候她会尴尬紧张，心底真的有点抗拒两人世界，自己有群居动物的倾向吗？雁翎、何芸也这样吗？”

问题在一次笑谈中得到结论。

周末一个下午，雁翎，小郭和陈暄在楼下林凡宿舍，让他各来一张速写，林凡会素描，画像已经是说了很久的事了，何芸不凑这个热闹，一个人在楼上洗洗衣服，收拾房屋。

每次姑娘们特别闹腾的时候，何芸反倒安静，经常在一旁微笑着，偶尔添上几句鼓励，让自己也融在气氛里，有时候像是陈暄和雁翎她们更熟悉，她自己像凑巧来凑热闹的。

王雁翎开玩笑说，何芸有干部资质，既不脱离群众，也不瞎掺和群众，跟王灿倒是相配，王灿一身干部气质，在过学生会都有这味，可王灿还多一样，眼睛除了盯向上的位置，还爱盯漂亮姑娘。

陈暄觉得何芸是性格好，比她们几个稳重，需要的时候也很活泼能讲，只是她们几个太爱讲话，她不抢，这样的性格在单位上容易被接受，王灿么，何芸像是比较接受，王灿在，何芸很高兴，性格太稳，她也不说。

何芸在部门，公司人缘都不错，她们公司的人员背景和关系网比陈暄那边还复杂。

林凡宿舍开辟出一小块作画室，雁翎不安静，太影响作画，差点被笑着请回宿舍。

陈暄看林凡先给小郭画，小郭是个静气的女孩，坐在那微微抬头看去纹丝不动的神态，陈暄很佩服，“雁翎就不像财务的，小郭真是适合财务啊，静心投入。”

林凡画笔没停，“小郭也适合做美术模特，安静专注，表情和姿势保持良久，易于观察和下笔，不像雁翎和陈暄，心猿意马，两个都乱得。”

陈暄一下笑出声，“怎么来的评价啊？我还没坐那呢，就先批评上了。”

小郭的一张素描完成了，之前已经画过一多半，那天完稿，黑色的眼睛在一堆铅笔涂抹出来的白纸上跃然而出，很是生动，神态青春略带些端庄文静，小郭非常满意，她笑起来也很爽朗。

轮到陈暄坐下，林凡一会调整她的姿势，一会调整她的表情，背对着窗户，又是阴影的考虑，又跟着光线部分挪动。

等一切到位，陈暄已经觉得脖子好酸，背也直不了，怎么着都想动，直嘀咕：模特也不容易，这么坐一下午都僵化掉了，表情怎么保持优雅的呀。

林凡看看画板，又看看人，摇摇头说，“真不容易看到安分的你们。你们注意过身边的人吗？静下来试试。好吧，现在你先看着这边，耐心安静地坐好。”

雁翎一直在旁边吃着瓜子说笑，这会儿不禁大笑，“她正扬着头呢。好好说道说道，低下头来，地上可以捡到钱呢，还可以拣到男朋友。现在被忽悠着定定的端庄，看看能安静几分钟？”

陈暄一声笑了，“你抬得比我高呢！不然早被你拣完了。”

一直不吭声的小郭稳稳来了一句，“你们俩很像，头抬得都高，所以凑在一起，就适合他们说的群居生活。”

林凡自顾自在画板上抹着，这会儿笑道，“是在说长颈鹿，还是说猴子？动物世界里才喜欢群居呢。不要太傲气，低着头看看，一来不会掉沟里，二来，”

雁翎抢过话，“二来才可以忽悠的好好坐这，不然怎么画呢？你看看，动来动去，让人不好下笔。”

画了个开头，何芸下来催促吃饭，光线也已暗淡，画起了个轮廓就这么停下了。

人也如此，感情的线头抽出点，就把它掐了。

姑娘伙子聚在一起，时间一久，暗恋的名追的，你喜欢他，他喜欢她，总是有那么几段心结，何芸和王灿似乎有点开始，很快就没了下文，姑娘们慢慢疏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