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过后林攸也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这么个去处,一辈子都会记得了,小偷提醒我们以后好好珍惜工资。”
林攸说起近况,感觉非常好。
M公司新职工也在培训,不过是在公司里专门脱班集中进行,学习公司文化,熟悉规章制度和要求。
林攸有了很多新伙伴,工作像是打开人的某一窍,林攸感觉自己比在学校放开多了,一群年轻人悠游自在,听听讲座,组织几次聚会,畅想着即将参与的贸易场景。
“下周日我们约了爬西山,你一起来,见见我的新朋友。”兴奋愉快的口气,都不像平时对出去玩,跟谁玩纠结挑剔的林攸。
“上上周分到部门。我觉得很有福气,这个部门的人比较好相处,科长是个年方二八的男士,父亲还是某公司的总经理呢。但小伙子为人实在,说话客气,我觉得他太客气,这么客气,缺乏气势,别人可能不定听他的,不过年轻嘛有创造性。
副科长反而是个中年男子,哪个厂矿企业调上来的,有经验,英文特别棒,一开口就爱对大家说,‘Men’s speech like girl skirt, the short the better,我们说话要简洁得像隔壁部门小张的迷你裙那样,短而有吸引力’。
我们笑他,中年男性一心关注女生的超短裙可是有问题哦,部门里都很随意,整个气氛满不错。
和我同时进部门的另一个女孩子,省里什么干部的女儿,从地州上来的,不太爱说话,这段时间相处,人感觉也还不错,希望以后工作她真是这个样子就好。
换其他部门可能就不那么舒畅,公司里的人背景太复杂,韩可立在那个部门就挺累的,每个人都精明,各自为政,静悄悄闷闷的都很厉害,科长更是个厉害的中年妇女,在公司里说话人都要抬头看呢。
最近刚开始跟着我们科长接触产品销售,这份工作满有意思,又是国外客户,又是这么多国内厂家,两头都要一一搞定,要努力熟悉跟上。”
林攸不停歇地愉快讲述。
陈暄很佩服林攸一个月就这么了解公司,对工作的兴趣简直从话里从眼睛里飞溢出来,好像找到了最擅长喜爱的天地。
说起新来的小伙伴,林攸满脸愉悦,中间有那么个对她有点儿意思,年纪还小她两个月。
在门口陈暄看他跟林攸说话,样子跟郑泽宇有点儿像,亲切地叫着阿林,说是培训期间开玩笑叫顺口了。
这个伙子的书生气和稚嫩气,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只是特别大方,也是见人熟。
林攸一直没提孟谦,陈暄忍不住问,和孟谦怎么样了,家里去过没有。
林攸一下平静了,可能和孟谦相处时间久了,也可能是遵从家里习惯了,两人的事情遇到阻拦后就这么悬着。工作这一段时间沉浸在新的适应和氛围里,一时也没去想下一步。
工作前林攸找到机会带孟谦到家里进行了一次拜访,孟谦酝酿准备了许久,买了清真礼品,指望平常能说会道的说辞和可亲的笑容能打动林攸父母。
可惜进门没坐热,就被林攸的父亲下逐客令,先是好话劝告说明,他们是严格的□□,汉族不可能,后来看孟谦还在磨蹭,就干脆撵人。
孟谦面对油盐不进的伯父伯母,只好选择暂时离开。
“不等老爷子门后拿棍子,赶紧先走人。”陈暄忍不住插林攸话,以前第一个男朋友就是这样描述的。
孟谦出国的事情一直没有落实,他心里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办好出国,林攸跟着走,就没什么可拦阻了。
林攸答应着孟谦,心里却没有着落,在学校的恋爱是纯纯的喜欢,不需要考虑实际问题,包括复习托福,也是一时兴起答应孟谦。
工作了,家里排了一堆要相亲的,她正式和家里商谈婚恋事宜,现实问题就跳出来,父母一把年纪,就她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丢下他们去哪里呢!
至于汉族回族她倒早已想好对策,孟谦答应跟她信教,进清真寺洗礼就行,问题是要先获得父母的谅解,这需要时间。
眼下,她的兴趣和目标都在工作上,对孟谦不自觉地有些懈怠,当然,隔一段时间见面她依然热情满怀,林攸很自信,孟谦守在身边,不会远离。
下午,陈暄见到了冯珊。
两人一见面像两只鸟似的,叽叽喳喳拍打翅膀,把一个家都渲染了欣喜和兴奋。很久不见,上次还是学生,现在已然是有工作的人。
冯珊母亲忙着倒水,削水果,内向羞涩的妹妹躲进了卧室,陈暄喟道,“每次见面我们都要嚷嚷得吓到你妹妹。我们是不是太粗犷豪放了。”
冯珊摆着手,“她内向,不像我们炸呼呼的,对你很熟悉,打了招呼才走的,其他外人一进门她就已经跑了。每次你来,她都羡慕我们的友情呢。”
因为准备出国,冯珊在工作分配上随意,就近在家不远处一所中学任教,七月底刚报到,下周就开始新进教师集训。
“大概什么时候办好?一弄好手续就走吗?以后我如何想你也没用了,想听听扎实的意见也没有人了。”陈暄突然心生感伤。
“还有林攸,宋丹洁那么多好友,说得这么多情。不过,还有一阵子,走的话,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千里之外,我才是更想你呢。不提了,待会儿动摇意志,我妈要骂我的。”
冯珊说完,凝重地问,“你怎么样呢?分进这个公司,还好吧?”
“也还好。本来是很多人羡慕的工作单位,不知自己哪里有点问题,对工作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原来那些空洞的理想没有也罢了,连对普通工作的未来憧憬也没有。
我中午刚见过林攸,她就不一样,充满激情和目标,她总是能立马转身,积极融入现实的工作和生活里。”陈暄很羡慕林攸的心情。
“其实症结还在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向往。该说的信里我都说了,想来你会想清楚了。总之,情感中绝对不要迷失自我,再把自个儿想低了。
知道吗,你的最大问题就是心为物役,领先则在欢呼声中冲刺、加油;落后则顿失动力,中途退下;一天一个心情。
等你彻底平静下来,自己回头一看,肯定会发现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的。我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只是我缺少你的毅力,你缺少我的冷静。
两个聪慧的人总是会有好的未来的,何况我们很努力啊。”
这话砸中了陈暄,心为物役,每次读岳阳楼记除了风景名句朗朗上口外,就是念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顺口而已,如果能做到,自己的多愁善感可不治而愈。
想想,陈暄笑了,“哎,等老到修行有成,打个禅,泰山崩于前而兀自岿然不动,就可不观世事,物为心役。年轻啊,烦心事真多。”
冯珊笑她,“你已经够一帆风顺了,学习好,大学考的好,专业好,工作好,有一点不顺也是应该的,酸甜苦辣怎么也要尝一点的。何况,什么苦啊,烦啊,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
陈暄大笑,“你是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不过,你才是什么都顺利,一切不用多想,也不用做庸人了。”
她们正笑呢,冯珊的母亲呼唤两人准备吃晚饭了。
为庆祝她们开始工作,她妈妈做了一大堆拿手好菜,四川人,炒菜有一手,豌豆粉蒸肉,麻辣鱼,酱爆茄子,闻着味就流口水。
上桌后,轮到她妈妈说话了,边让菜,“赶快吃,多吃点”,边一个劲地劝导陈暄,要找个学理工的,年长一点好,一定出国去,要开阔眼界。
陈暄不禁笑道,“阿姨,都是你天天念的,冯珊随便一碰,火车上就撞到个学工的,又是研究生,还出国,人好又能干,你念出来的。”
她妈妈听得乐滋滋的,“我是经常跟冯珊说,大人的眼光和看法是有道理的,还好她也听话,也是她自己的福气。你也要挑一挑,我们也帮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
坐在一旁极为不爱说话的父亲忍不住开口了,“你好好吃饭吧,少说一点不会难受的。年轻人的事她们自己会处理。”
冯珊赶快圆场,“吃饭,吃饭,这个粉蒸肉是我妈的绝活,多吃点。”当妈的却忍不住,“她爸爸就这样,对孩子的事从来撒手,一管就硬翘翘的。”
又对着她父亲,“你吃完,你先走,免得吵扰你。”她爸爸吃得也快,一会儿就起身了。
剩下几个女的,吃得叽哩哇啦,热闹极了。
晚上回到家,才知道吴晓莉来过,等不及先走了,晓莉将要下乡锻炼,留了个办公室电话号码和下乡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