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莉抢着回答,“就是要感觉啊,你只要有了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为什么会有感觉,说明那就是你需要的,你喜欢的。”
方敏微微地笑说,“也对也不一定。要有点感觉,你才会同意继续相处试试。不过也可能遇到合适的,先处处,慢慢也能找到感觉。”
陈暄捧着杯子,透过袅袅的香气问,“那什么是合适的呢?”
“每个人的合适可能不一样,我觉得合适的,你不一定喜欢。在学生会一段时间觉得向辉有能力,有进取心。之前身边的男同学,包括我哥哥的同学,都是短暂相处,没有这么细致、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见面说笑玩玩,谈不上多了解。
所以董向辉提出交朋友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太多感觉,但比较了下,他更合适,就答应了。相处一段之后,感情自然而然地培养加深,现在他还忙着备考研究生,这也是我希望的。丹洁,呵呵,这是不是你说的理论指导实践啊。”
陈暄熟悉方敏的过往,认同她的选择,“其实不一定有什么理论,性格所致。理论也是按自己性格所好给出的潜意识要求,每个人有意无意地都在按这种要求选择。
所以有的人,遇到满足自己要求的,认为合适就接受,感觉慢慢找;有的人要先找感觉,遇到满足自己臆想的,然后才能接受。”
宋丹洁停下手中的瓜子,表情突然凝重而深沉,“还是很向往这种情感,我喜欢默默的注视着你,也被你默默的注视着;我喜欢深深的爱着你,也被你深深的爱着。趁年轻,我再等等。”
陈暄被深情的念白打动了,一个不小心就会陷落在这种向往不能自已,她叹息道,“是啊,有人言,如果爱与被爱,呼唤的和被呼唤的相遇想通,情感契合的瞬间,如闪电通透天幕的光亮,浪花飞溅于岸壁的碰撞,又如平湖般深远,心灵即是宇宙,那是怎样的圆满幸福,那种感觉多么令人期待啊。”
房间很安静,各有各的回味,半晌,方敏轻语:“戚戚然”,大家油然而接:心向往之。
丹洁笑了,“哈哈,说归说,其实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也就尽情想象。要是有遇到,我立马理智回归现实,那种感觉是留白,是小说里极致描述的,我可没有陈暄那么浪漫空想,比她落地快。”
陈暄蹬着她,“王文斌呢,还有英语角遇到孜孜不舍那位呢,都不合适啊?”
丹洁大笑,“就你记得那么多!唉,不走运没上个好大学,那男朋友要选个名牌大学的吧,至少找个研究生,我妈比我还挑呢。”
这是丹洁的心里话。她一直想上陈暄这个专业,也曾相约继续做大学同学呢。高考前吃菌子中毒,说出来好笑有生气,第一天还在输液,晕乎乎考完,分数拉下来,约定成空,本来分数至少应该比方敏还要高些,谁知连吴晓莉都比她上得好。这已经成了心结,总是时不时就会堵,似小刀在心口上划割上几下。
方敏还在想着丹洁说陈暄过于空想的评论,她有自己的视点,“那是虚晃的一面,陈暄有一种内在的坚毅,我跟她同桌一直能感受她身上的一股坚强的意志,这是我最希望学到的。”
陈暄听了小鸡皮疙瘩乱起,“天哪,有学到吗?是我们要像你学哎,你才真像毕业留言中所说,有冥冥之志,有昭昭之明,要笑到最后的强者。”
吴晓莉听不下去,受不了的嚷嚷起来,“不谈这些了,再这样成天空空做想,不用过日子了。现实总是现实,等你们找到了向往的感觉,真正在一起又会怎样呢?还是学学方敏,合适的才是最好的。丹洁,你的工作怎样了?”
是啊,丹洁今年就毕业了,放假前曾说到一个旅行社实习两个月再确定单位的。
“哦,忘记跟你们说,先是在海天国际旅行社实习了三个月,跟着到处瞎跑一趟,现在到金湖国际酒店组织的管理班培训两个月,培训完再安排。
其实导游还是挺有意思的,和不同的人说说话,到处走走,满好玩的,小费也不少。他们说,努力点,干三两年就可攒够出国留学的费用了,早几批导游很多是名牌外国语学院毕业,我这是第一批大专生到这个旅行社实习。
就是一天到晚招呼照顾人有点烦,不管对谁都得面带微笑,我实在不习惯,自己的心情都照顾不过来呢,不然的话干脆投身这个新兴行业好了。”
金湖国际酒店是座咖啡色薄薄的方形大楼,像只巧克力冰棒,上学时杨凌雁这样形容,应该是市里最好的饭店之一。
吴晓莉羡慕地瞪着她,“都有你父母帮弄好了,还挑三拣四。难怪找男朋友那么费劲,等你妈急了,替你也安排好一个。”
“去你的。不过难说我妈找的还现成点,我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呢。”丹洁摇头又点头的。
“你们工作倒不受影响,我们就不知道了。年底要开始实习,都没想好去哪里,别人接不接受,法院好难进的。陈暄,你们的实习是今年就开始啊?”晓莉漂亮的脸一点也不适合这种忧心忡忡。
陈暄理解晓莉,她俩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今年的毕业生可能会受影响。明年,事早过爪哇国去了!一个假期大家就已经不谈丢脑后了。我们的实习今年11月份就开始,前段时间我找好了实习单位,就自己瞎跑乱撞,也没想象中复杂。”
方敏没有多说话,很安然,就如同暑假那轰轰烈烈的事她没有参与,只是关注;实习、工作的事她说来都有些轻描淡写,她的一切顺其自然,她自己很努力,何况有父母在那儿。
晓莉却不放过,又问方敏,“那你毕业想当老师吗?”,她就只想着方敏师范的,但她忘了,方敏是政治学。
方敏想了想,“能留校就留校吧,教大学也不坏啊。”
丹洁打住晓莉的穷追不舍,“一切都还尚早,你不要瞎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说是双向选择,大学生到处都有人要的,到时候你这个美女有的是地方接呢。”
“法律专业人太多,又不是名校,你不知道,上一届学长告诉我,不好找的。”
“我的学校比你差多了,不也工作了。”丹洁纯心安慰晓莉。
方敏顺口跟了句,“是啊,安昆大学是有点烂,丹洁可惜了。”
本来就是丹洁痛处,方敏有口无心的怜惜像是伤口上撒了点盐,隐隐一丝居高临下的感觉。这可能是方敏的习惯,大学后学生会工作的积极参与,系里班里的顺利发展,她说话的气势有些不同,这也可能就是大二后彼此慢慢来往少的原因吧。
人与人常常是从熟悉到隔阂,从分离到释怀。释怀似乎才是最终认识自己和理解别人的方式。当时想不明白的原因和生气转身而去的情节,都会随着时间和成长渐渐释怀。
刚才大家还在感情和感觉中游走,回到现实就彻底清醒和现实了。
陈暄权当吆喝,“不管这些事了,再享受一年大学生活,很快也要说再见的,时间真快啊。”
大家顿起伤感,长吁短叹,听到陈暄母亲下班回家的开门声才停住。
临散前,丹洁开了个玩笑,猜猜看毕业几年后谁先结婚?方敏和陈暄,丹洁异口同声,至少毕业5年以后才考虑。
结婚对于她们是个模糊概念,只是当作一个单词和一个将来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在提及,就像高考是一个事情,找工作是一个事情,而“二十七八岁”曾经看来那么遥远,又好像已经走来,没有20岁以前想得那么遥远和恐怖了。
一致好笑的结论是,吴晓莉最早做新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猜,就是大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