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点点头,顿了一会儿开口,“我也是专程来祝贺你的。”
话题这么一转,那股深深的遗憾涌进了张磊心底,有些事有些情感,会慢慢蒸发,原来不觉得那么浓厚,青春的情感忽闪忽变,没来得及深想,当一切落地后,才骤然感觉扎心。得到得不到之间,成了鸿沟,过去只能用来回想,这一回想,却把人的情意撩拨了,情感丝丝蒸腾,弥漫了内心,脑海再回味都是美好的臆想。
看到冯珊的笃定,冯珊母亲也向张磊大致说了说袁留一的状况,满脸欣慰。张磊坐在那,顺着冯珊母亲的话,开个玩笑说,“男生学理工是不错,出国最合适,我学文就不指着出去了,留在国内喽,看来只有好好报效祖国。”张磊使劲显出习惯性诙谐,把自己的局促和难受消散开。
离开前,他对冯珊说,“我们是朋友,和你妈妈也特别聊得来,以后我还是会经常来看看你们。”冯珊的母亲一旁温和地笑了,张磊蛮不错的,他还是个直爽和单纯的大男生。
一个寒假倏忽就过去了,有些事却倏忽而至,又倏忽而去。她们迎来了一个不需要考试的暑假。
暑假前,高原他们早早没有上课,京都不消停,他们趁空免费去了成都,玩耍一圈回来,闭口不提大学里的事情,依然热衷麻将,经历一切后,像是想通看通,没什么冲击,没什么感受。
和她们感受不同的是郑泽宇,一个从前不喜天下事,独自读书前行的高中男同学,长相和语气常常是与年纪不太相符的老成稳重,和冯珊同在上海读书,同在异乡,他们一学期也只在老乡会上偶然见两三次面。
本来同在上海读书是郑泽宇最高兴的事,他暗自鼓足的勇气尚未攒够,冯珊前有张磊徜徉还未结束,袁留一又紧跟上,老郑望洋兴叹,干脆专心读书了。此次假期大家在冯珊家碰到都觉讶异,他刚巧来向冯珊借阅点英文资料,从他口中听到的情景又是另一种戏剧性。
他最近研读历史,正有一些感悟,“凡事一变为极端的口号,就有问题!”郑泽宇老成地总结一句。
不过上海总体情况稳定,前前后后的事情让人无从判别,人们的诉求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历史是个漫长螺旋式地上升和发展,需要看社会发展的背景和程度,在现代文明发展时代,应该是个逐步提升变化的过程。
有学者说的很实际,‘稳定的社会才能维持和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了,能为社会形成一个更牢固的基础,更多地改善人们的生活。’
不过,不考试倒是给了可以闲闲读书的空间,我一个人坐车到成都走了一圈,一路正常买票坐车,听他们说可以蹭车蹭票,混乱总是会带来不稳定和空隙。”
始终是历史系的,郑泽宇想来思考了一久,那天说的话比认识他以来听到的所有话还多。
放假后没多久,人们就回到日常的生活了。对年轻的她们,过完那个假期,一切就觉得很远了,就好像是一个情景,经历过而已。
青春时代的家国情怀,理念抱负,曾经绵长探讨的哲学精神,一顿宣泄后荡然而尽,像是架起的篝火,慢慢往上堆柴火,点点闪烁,彼此燃烧凑成熊熊的火焰,那一段过后就剩余灰烬了。
但是有些东西在脑海里,记忆里,就像风吹撒的种子,飘落大地,需要时间,需要经历,有的种子沉睡了,有的种子慢慢发芽,在风雨中成长,慢慢渗透在以后的人生里。
她们年轻,伴随青春时光的还有爱情,她们依然心怀向往;面对生活,却是至为简单的现实,寻找一份好工作,谋取一份自己也不明确应是什么样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