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八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姑娘们站在金黄色彩的银杏道上,一场四年时光的起始,个个带着高中生的稚气和朴素,有高中女生红格子衣服,宽大的裤子耷拉在脚面,老款的白球鞋,傻傻站成一排。
大学才头一个新年,合影中就个个都漂亮了。
在系大楼的门口草坪,蓝天白云,姑娘们亲密地坐成一排,坐姿端正,衣服朴实大方,笑容清纯,和清新的风景很相配。
林攸两短辫子耷在前面,陈暄长发及肩,亚妮温柔地伏在惠萍肩上,何芸和薇薇微笑相依,笑容里看得出她们正在愉快的享受新生活。
只有黄容一个人稍显自我,握着双手坐在一旁,和舍友们有一个空位的距离,孤独于众人,莹莹没有参加。
此后每个新年都留下合影,她们希望留住每一年的变化和时光。
大三的合影在钟楼下的花园。
姑娘们出落得漂亮大方,你抱我,我搂你,亲密包容,和第一年放在一起,快认不出了。
韩可立11月去实习,张茵也跑回家住,空出床铺临时被失恋的徐青借住。
徐青,那位山东姑娘,碰巧整出点儿事,来借住了一个来月。
徐青年龄大一岁,看着比同班女生成熟许多,气场比莹莹似乎还强大,风格不一样。
个头跟印象中的山东人刚好相反,一米五多点儿,团团的大脸,一副黑框眼镜,五官很匀称,细看很有些柔和的甜样,声音沙沙的,一口普通话说地溜溜的温润,胖胖圆圆笑眯眯地像个不倒翁。
衣服大多是极有特色的工装款,宽松的彩色套头衫,同样肥大宽松的棉质裤子,常常这么一副简单休闲款,刚跟她接触,会感觉很放松。
家里属于高级干部,父亲是部队领导。
她的生活很随意,想吃的时候大肉大菜一次打好几个,不想吃的时候,一个馒头加咸菜,衣服从不挑剔,对烟反而很挑剔。
红塔山,于学生算是好牌子了,还有开学时从北方带来的烟,一小堆地丢抽屉里。
枕边一个烟灰缸,大螺丝壳做的,高兴时,或是不愉快时,盘腿坐在床边点一支,慢慢地抽,动作娴熟、自然。
徐青英文非常好,其他课程将就点也都能过,山东的教育水平不低。
徐青的思想远比同学活跃开放,却极少参加系里活动,乐于过自己的生活。
她最容易谈得来是外教,男的、女的都能很愉快自如交流。
班里同学和外教还有些距离感,不好意思也不容易跟外教随意聊天,一方面英语水平有限,表达困难,说不了几句就梗住,没意思;一方面心里存有障碍,知道的东西少,脑子里空空地,跟老外不知道说什么。
就如那位来自英国的法学中年女老师,胖到两个人才围得住,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很慢。
大家觉得她平易近人,特地晚上跑去外教公寓聊天,说一些本地的特色,中国的文化,爱吃什么啦,爱干什么啦,英国人喜欢干什么啦。
简单描述讲完,开始评论,老师稍稍说到深一点的比较和探讨,她们就没得说,两次后再没去,只剩徐青坐那了。
还有位来自美国教口语的芭芭拉,年轻活跃,大一邀约着一起骑车逛公园。
路上看见水牛学习说buffalo,而不是她们熟悉的单词cow。一路学习怎么说饭菜肉食,她们高中以前学的书本简单英文,如今面对老外,就像幼儿园学英语,压根儿不像大学生。
芭芭拉试图聊聊课堂上刚放完的英文电影love story,“爱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觉得这句是主题,很对,爱是两个人相互平等的爱,爱情里没有对不起,你们觉得呢?”
她们都没尝试过爱情,英文又听得半懂不懂,一个劲傻傻点头,no need to say sorry。
这种感觉给她们留下心理阴影,跟外教说话总放不开。
两位老师后来对她们说,“刚接触你们这些中国学生觉得你们统统都没有长大,像是幼儿园来的,特别听话,从不举手,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
写出来的英文作文,按书上套框框,个个都是几句日常的生活感受,今天下雨看书,昨天上课学了单词。
没有更多一些关于外界,关于社会,关于所学东西的看法。
你们太拘谨,一定要张开嘴巴,睁大眼睛,把脑袋打开,敞开意识,要学会思考和判断,要有自己的想法。”
徐青就是有自己想法的学生,大三后全部外教都是男老师,女生们课后更少去接触了,徐青仍然和老外们天南地北有说有笑,优游自在。
除了外教,徐青难得地跟男生相处也不错,有两个和她走得特别近乎。
这两男生恰恰和班上其他女同学最为生分,一个因为年龄,一个因为脾气。
脾气大的那位叫薛兵,高帅冷,家世不错,面容俊朗,轮廓分明,脸色白皙得近乎阴白,像是很久没有太阳晒过似的。
教室里走出走进永远抬着头,一副高傲淡漠的神情。
女生们都同意其长得非常有质感,不以为然他那自以为是的傲气,徐青却和他相处热情有加。
或许徐青的个人风格,相同的家庭背景是一种相互认同的交流渠道。
他们时常一起坐在草坪上,吐着慢悠悠的烟圈,吐槽一下乱哄哄的学校,没有水平的某些老师,没有品味的某些人,看着小道上来来往往忙于看书的同学,高高在上的玩世不恭,让他们很舒服。
徐青的这份独特品味一直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