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暄和吴晓莉一样,一知半解凭感觉报志愿,原是想去厦门大学,想看看大海,隔壁邻居兄台的一句话,对外贸易是大热门,以后可以出国到处走,一看厦大和省外重点今年都没在本地招外贸,只有南大。
一个志愿,出远门的梦就被改写,南大新开办外贸专业,想走远也走不远了。
大家一致同意用扑克牌拱猪的方式来庆祝,黑桃Q代表猪,黑桃A和K是猪圈,全部人都可以一起打,不用闲着。输了的,凑中午小锅米线钱,还得贴张字条挂脑门,上写“猪”。
冯珊水平不行,张磊自告奋勇在旁边当参谋。
冯珊一会听他的,一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出牌,几圈下来,冯珊输得最多,她把一半字条都贴张磊脑门上,挂得像小白旗似的。
吴晓莉也挂了不少,丹洁挂得少,就一条,陈暄也挂了两条。
高原对陈暄笑说,“早知道你那张大猪圈,出牌时我应该送头猪丢给你,吃胖点凑成一对挂上。”
吴晓莉耳尖,一下就叫出来,“你们听听,打牌还有后门,怪不得我吃这么多猪呢,高原出我那份子钱去吧。”
张磊很大气,“第一天认识这么多美女同学,高参没尽职,我请客,就是个小锅米线嘛。”
丹洁笑接到,“那么大方,改过桥米线好了“。
张磊一连摆手,“那不行,不能放任女孩子得寸进尺。”
丹洁白了他一句,“我们周围的女孩子都是适可而止的,不过是给某些同学个机会充充胖子罢了。”
因为多了张磊,大家欢声笑语,分手时,讲好了他们远行之人的启程时间。
临走,高原说,感觉有些特意,“那就等你们了。”
转眼假期结束,各自将去往一个全新的地方。
陈暄有一种兴奋,第一次离开家,虽然很近,可自己有宿舍,独立生活了。被子,衣服裤子,箱子,脸盆,热水壶,口缸,饭盒,零零碎碎装满两辆自行车从家里带去,身上揣着一个月的生活费40元,自己全权使用。
远行的人,情绪更加激动。
高原和张磊定了同一天行程,大小行李已经放进车厢,两天三夜的火车,硬座。
站在列车旁,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也掺杂着一些分别的惆怅,奔向未知的憧憬。
送别人群熙熙攘攘,王文斌,李军,刘强,女生吴晓莉,冯珊,宋丹洁和陈暄。
刘雪梅没考好,只是本地普通大专,她托王文斌带话说,多情自古伤离别,不忍直面火车远去和分别的难过,就不来了。
张磊也有一群同学好友来送别。
不过,他专门跟这拨新认识,像他说的,又很投缘的老朋友打招呼,特别是对冯珊,他很是周到,关心地问冯珊什么时候启程上海,记得鸿雁传信,互通消息哦。
高原也跟陈暄重重地握了手,“我会写信给你的。”
火车就要启动,高原突然来了气势,“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赏尽长安花。我们飞马长城,给你们看看雄姿英发的照片。”
张磊一旁接应,“鲜衣怒马,趁青春年少。”
“真是去天子脚下,气势煞人。”王文斌抨击了一句。
转头对刘强说,“你去西北,黄土高坡,到时候请女同学唱着东西南北风吹你走。以后回来么,拿出点儿剽悍,镇镇京都少年。”
丹洁白了一眼,“去什么地方上个学,就有什么气势吗?我们土生土长,大学也是南疆窝里,以后跟他们这些外来户比,只剩憨厚老实样了。
刘强,你们以后功成名就,可要罩着点儿我们噶。”
刘强干蹬一眼,“说些什么!又不是学什么政治,弄了个机制专业,就是画图干活的。守本土好,段有铭一家都是公安,他还读公安,这才是窝里。我还等着你们混本土的,以后多来往,多照顾。”
刘强说话总是比其他人实际。
一声汽笛,高原和张磊在窗户边使劲地向外挥手,问候声此起彼伏地喧嚣,陈暄顿时伤感倍增,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火车冒着白烟远去,空荡荡的铁轨长长地延伸出去,吴晓莉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陈暄也不由泪盈盈的。
王文斌几个笑说,你们真是感情丰富,回头我们去学校,你们也这么深情送一下吧。
冯珊启程前和陈暄去看望了宋志宏。
和高原说的一样,宋志宏讲话内容跳跃离奇,人还算清爽,精神算是不错的状态。
桌上堆满浓墨重染的宣纸,天天都在练习书法。
那晚上她们俩一直议论这个事,怎么也搞不懂喜欢一个人会到痴迷疯狂的地步,据说是因为刘雪梅,而刘雪梅暗地,其实也很明了的钟情于高原。
她们尚未开窍的脑袋实在想不通,怎么至于呢?就彻底搁下这个事了。